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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保案例

泰国杀妻案引起社会广泛关注,但是“泰国杀妻”并不是个案,我们看一个妻子杀死丈夫骗保的司法判例。作案过程堪比电影桥段。

吕某凤、某剑故意杀人罪二审刑事判决书

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刑终3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吕某凤,女,19XX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浙江省缙云县人,初中文化,住缙云县。因本案于2017年10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2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丽水市看守所。
辩护人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某剑,男,1977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浙江省缙云县人,高中文化,住缙云县。因本案于2017年10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2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缙云县看守所。
辩护人律师。
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丽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吕某凤、某剑犯故意杀人罪、保险诈骗罪,以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陈某1、李某3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8年8月28日作出(2018)浙11刑初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吕某凤、某剑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原审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已生效。本院依法通知浙江省法律援助中心为某剑指派了辩护人,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厉雷及桂淑娟出庭执行职务。吕某凤、某剑及其辩护人浙江博翔律师事务所律师王健、郑思莹和浙江龙某律师事务所律师潘财荣出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吕某凤与被害人李某(殁年41岁)系夫妻关系,两人在处理家庭问题上意见分歧,导致夫妻感情不和,加之吕某凤怀疑李某与他人有不正当关系,夫妻关系更加恶化,吕某凤逐渐产生杀害李某之恶念。
2017年4月,被告人某剑因经济拮据再次向同学吕某凤借钱,吕某凤趁机提出让某剑杀害李某,还承诺从李某获赔的保险金中拿出人民币50万元给某剑。此后,两人谋划了用药物毒杀李某并伪造成交通事故、骗取保险金等多种作案方法,吕某凤还通过微信转账给某剑人民币5000元、3000元用于购买所谓的安乐死药物。同年9、10月间,吕某凤通过杭州树兰医院先后购买了两盒安眠药物氯硝西泮片,同时催促某剑从广西回缙云,并通过微信转账给某剑人民币1000元用作路费。
同年10月13日上午,吕某凤把大剂量氯硝西泮片碾磨成粉末冒充李某平常服用的胃药,嘱咐李某服用。某剑于当日驾车寻找合适的伪造交通事故的现场,并购买了手套、口罩等物品。当晚21时许,某剑到位于缙云县吕某凤家中,两人最终商定以在轿车内施放煤气的方式杀害李某。吕某凤外出购买了一罐煤气,某剑将煤气罐放置在李某名下的浙K×××××尼桑牌汽车的后备箱。21时45分许,两被告人将服用安眠药后处于昏睡状态的李某从家中转移到车上,由吕某凤驾驶汽车开往壶镇镇赤上村方向,某剑驾驶摩托车一同前往。两人驾车行驶至缙云县公里处停下,某剑将放置在后备箱的煤气罐拎到车厢内,吕某凤、某剑先后采用打开煤气罐阀门、关闭车门车窗等手段,致李某窒息死亡。之后,两人又驾车往前行驶至距××约××处,将李某移至汽车驾驶座并系上安全带,将汽车坠入路边悬崖。
次日凌晨,吕某凤通过微信转账给某剑人民币15000元。
原判还认定:2015年11月14日,被告人吕某凤为李某向某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生命安行无忧两全保险,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若李某自驾车意外身故,可赔付人民币100万保险金。2017年9月,吕某凤将在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的浙K×××××车辆的驾驶员责任保险的保险金额从往年的人民币5万元提高至10万元,并另行投保了驾乘无忧意外伤害事故险10万元/座。2017年10月14日10时26分,吕某凤打电话向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报案谎称李某发生交通事故。
原审判决:1、被告人吕某凤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2、被告人某剑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3、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煤气罐一个,予以没收,上缴国库。4、追缴被告人某剑的违法所得人民币24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5、被告人吕某凤、某剑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陈某1、李某3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789000元。
上诉人吕某凤提出,被害人李某与他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对其及女儿未尽丈夫、父亲的义务,且经常对其实施家庭暴力,在处理家庭、夫妻关系上存在重大过错;直接导致被害人死亡的行为系某剑实施。原判对其犯故意杀人罪的量刑过重,请求改判。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因婚姻家庭矛盾引发,被害人负有一定过错,吕某凤犯罪的主观恶性和人身危险性较小,尚不属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吕某凤平时表现良好,系初犯、偶犯,案发后主动投案,认罪悔罪态度较好,有赔偿意愿,女儿尚未成年。原判以故意杀人罪判处吕某凤死刑,量刑畸重,应当改判。
上诉人某剑提出,保险诈骗罪的犯罪主体属特殊主体,其不属于特殊主体,且只实施了帮助杀人的行为,其行为不构成保险诈骗罪;在共同故意杀人中只是帮助伪造交通事故现场,没有参与杀人的合谋,所起作用较小,应认定为从犯;其系初犯,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罪行,原判量刑过重,请求改判。其辩护人提出,某剑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相对较小,是次要主犯;本案因婚姻家庭矛盾引发,某剑属初犯、偶犯,平时表现较好,案发后认罪悔罪,建议对某剑从轻处罚。
浙江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提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正确,对上诉人犯故意杀人罪的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予以维持。惟对上诉人犯保险诈骗罪部分适用法律不当,建议纠正。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吕某凤、某剑故意杀人、保险诈骗的事实,有李某3、吕某1、吕某2、李某2、陈某1、李某4、李某5、周某、孙某、李某6、吕某3、朱某1、朱某2、吕某4、潘某1、赵某、蔡某、陈某2、卢某、施某、吕某5、吕某6、叶某、丁某、李某7、黄某等人的证言及及相关辨认笔录,侦查机关现场勘查、远程勘验、搜查笔录及照片,扣押的研钵、煤气罐,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理化检验报告、司法鉴定意见书,DNA鉴定意见,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及微信转账记录,顺丰快递单,视频监控及视频轨迹查看表,机动车车辆保险单,机动车国内保险报案记录、人寿保险合同等证据予以证实。吕某凤、某剑亦供认在案,所供基本能相印证且与前述证据证明的情况相符。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
1、吕某凤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李某在处理婚姻、家庭关系上存在的诸多过错,其中双方在购房、子女患病就医等事宜上的争执属于家庭事务矛盾,难以认定单方过错;所谓李某与他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及对吕某凤实施家庭暴力,除了吕某凤的供述及自述外,并无证据支持,不予采信。
2、吕某凤雇凶杀夫,某剑受雇杀人,两人共同谋划并实施杀人行为,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基本相当、不分主次。吕某凤提出直接导致李某死亡的行为系某剑实施,某剑提出其在本案中只是帮助制造交通事故现场,没有参与杀人的合谋,所起作用较小的上诉理由均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
3、某剑虽然不是保险的投保人、受益人,但其与受益人吕某凤串通共同杀害被保险人李某并骗取保险金,构成保险诈骗犯罪的共犯。某剑提出其行为不构成保险诈骗罪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4、吕某凤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并不是为了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而是谎称与李某相约自杀,企图混淆视听、掩盖真相,进而逃避法律的追究。吕某凤的辩护人提出案发后吕某凤主动投案并以此要求对吕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吕某凤、某剑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故意杀害被保险人后,骗取保险金,数额巨大,其行为又构成保险诈骗罪。应数罪并罚。浙江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提出的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正确的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吕某凤起意并雇凶杀害自己的丈夫,某剑为获取不义之财而受雇杀人,两人罪行极其严重,均应严惩。某剑及其辩护人要求从轻处罚的理由不足,不予采纳。念及吕某凤杀夫源于婚姻家庭矛盾,故对其判处死刑可不予立即执行,吕某凤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应上诉及辩护理由予以采纳。吕某凤、某剑实施保险诈骗,但系犯罪未遂,可比照犯罪既遂减轻处罚。原判认定吕某凤、某剑保险诈骗数额特别巨大,系法律适用错误,应予纠正,浙江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就此提出的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原判定罪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第四款、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11刑初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对上诉人吕某凤的量刑及对上诉人某剑犯保险诈骗罪的量刑部分,维持其他部分;
二、上诉人吕某凤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三、上诉人某剑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与原审以故意杀人罪判处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罚,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汪鑫奎

审判员  叶亭虎

审判员  侯天柱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潘俊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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