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6工作室魏然

反欺诈小说连载

反欺诈是一个很意思的题材,我们陆续连载理赔人写自己工作的反欺诈小说。


来源 | 王洋(人保财险河北分公司) 


(一)积
他决定在今天晚上七点钟自杀。
他看了看表,现在的时间是下午五点半,距离他离开人世的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
要怎么打发人生中这段最后的时光呢?索性出去走走,再看一看这花花世界吧。
他在街头漫无目的地走着,一边走,一边回顾自己的一生。房子、车子、金钱,这些靠他多年奋斗换来的辉煌成就,竟然在一夕失去,成为泡影。曾经天天簇拥在自己身边蹭吃蹭喝的朋友们,如今也已断了联系。妻子带着孩子离他而去,此时的他可谓是众叛亲离。他不甘心,但又无济于事,只能一死了之,可能只有死亡才是最好的解脱吧。
普通人在得知有人自杀的消息后,往往会悲悯地想到:为什么要去死呢?为什么这么想不开呢?为什么不考虑家人的感受呢?好死不如赖活着啊!
可见他们在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并没有设身处地地站在死者的角度上。对于死者来说,死亡可能并不一定是最坏的结果。
“什么都没有了!要说我现在还拥有的,应该就是身上背负的巨额债务了吧!呵呵……”想到这儿,他自嘲地苦笑了一声。
人在最终的时刻,心态反而会变得坦然,甚至绞尽脑汁用冷笑话给自己解闷子:曾经的一切,都化为过眼云烟。这么多年来,不论我贫穷还是富有,气派还是潦倒,不离不弃、始终如一陪伴我的,就只剩下每天晚上七点钟准时播出的《新闻联播》了!今晚我将伴随着《新闻联播》的开场音乐死去,也算是死得轰轰烈烈了!
当一个人知道自己的生命还剩下多少时间的时候,他就会对时间非常敏感。
他又看了看表,竟然才过了半个小时。
“我原以为回顾人生是一件很漫长的过程,没想到我的人生只用半个小时就回顾完了,这更让我没什么可留恋的了。还有一个小时。哦,不,还有60分钟。我要用什么来填满这该死的时间呢?
想到填满这两个字,他忽然感到肚子饿了,他已经有好长时间体会不到饿的感觉了。这段时间,他虽然没睡过一个好觉,没吃过一顿饱饭,但可能他的神经早已麻痹了,所以他丧失了对困和饿的感觉,像一具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行尸走肉。
都已经是个将死之人了,总不能做个饿死鬼吧。
想到这儿,他走进了一家并不起眼的小饭馆。
迈步进入小饭馆的大门后,他径直地坐到一张十人台餐桌旁。女服务员笑脸相迎地走过来,用温柔的语气问道:先生,您几位?
他面无表情地回答道:就我一个人。
女服务员心中一惊,心想:这人不会是来闹事儿的吧,但依旧微笑着,用试探性的语气向他问道:先生,您一位就餐,能不能换一张小一点儿的桌子?
他满面怒容地反问道:谁规定我一个人就不能坐在这儿吃饭了?
女服务员见他说话带刺儿,不知道他是什么来头,也不敢得罪他,赶忙向他解释道:先生您别误会,我是考虑您一个人点不了多少菜,坐这么大的桌子不方便。
他站起身来气愤地对女服务员喊道:狗眼看人低的东西!瞧不起人是吧!谁说我点不了多少菜?
说话间,他拉开手包,把包里仅有的一沓百元大钞扔在桌子上,对女服务员大声喊道:我也不点菜了,按这个标准,捡好菜给我上!
女服务员知道他在置气,接着向他解释道:先生,这些菜您吃不了……”
还没等女服务员把话说完,他继续对女服务员喊道:你管我吃得了吃不了啊?老子今天就想点!
正当两人僵持的时候,饭馆老板走过来打圆场,客气地对他说道:先生,您别生气。服务员年轻、不懂事儿,您多担待。我马上就按您的标准给您准备一桌好菜!
老板的话让现场凝重的气氛有所缓和,他也顺便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大声对老板说道:这才像句人话!来你这儿消费,我就是上帝!我说怎么办,你们照做就行了,哪儿来的那么多废话!快点儿上菜,我赶时间!
老板谄媚地笑着说了声好嘞,便拉着女服务员离开了。
女服务员一脸不服气地对老板说道:他这是浪费!
老板赶忙解释道:一点儿都不浪费,你没听说过有钱不赚那啥啥么?我也知道他吃不了这么多菜,他吃不完咱们吃,不比吃工作餐的标准高么?
一场风波算是平息了。饭馆里其他就餐的人还时不时地向他瞟几眼,不知道这个吃了枪药的人为什么像被泼了满身汽油,一点就着。这些人中也包括刚刚坐在角落里,还没来得及点餐的崔宁茂。
崔宁茂辗转来到哈尔滨以后,不敢联系任何“老朋友”。他很有自知之明,自己在辽宁和吉林弄巧成拙,把自己的两个老朋友送进班房,变成了阶下囚,他的名声已经臭遍东三省了!想必黑龙江的老朋友们”早就有所耳闻。如果自己贸然登门拜访,轻则被拒之门外,重则被就地正法,五花大绑,扭送公安机关,还没能利用老朋友东山再起呢,就先被老朋友当成见义勇为的对象了,这种致自己于死地的事情是万万不能去做的!
不过,想要立足,还得寻找一个强有力的靠山。可是选什么人当靠山呢?肯定要选一个对自己不熟悉、有一定的经济实力,而且暂时遇到危难的人!为什么要找这样的人当靠山呢?因为崔宁茂知道,如果想成为一个陌生人的心腹,就要帮对方创造他所不能创造的价值;或者是患难见真情,在对方危难的时刻拉他一把,让他走出低谷,只有这样,他才会死心塌地地拿自己当过命的朋友。
茫茫人海,想要找一个人并不难,但是想要找一个符合自己要求的人,却比登天还难。
崔宁茂一直在哈尔滨的大街小巷游走,观察着与自己擦肩而过的每一个人,一连找了十几天,都没有一个人能入得了崔宁茂的法眼,直到他见到了这个在小饭馆里摆谱的暴躁食客后,感觉自己苦苦寻找的人,应该就是他了。
刚才小饭馆里发生的一出闹剧,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此时一切已恢复平静,服务员们便各就各位,点菜、传菜,各司其职。
刚刚被那位“闹事儿”的食客无端指责的女服务员走到崔宁茂身边,虽然满肚子怒火没地方发泄,但也只能微笑着向崔宁茂询问道:您好,先生,请问您想吃点儿什么?
崔宁茂没有理会服务员,只摆了摆手,随口回了句“不忙”,便站起来朝着那位“闹事儿”食客的桌子走去。
女服务员心中更生气了,心想:早知道今天出门之前我先看看《黄历》了!怎么我今天碰见的全都是怪人啊!
崔宁茂选了与那位“闹事儿”的食客隔着一把椅子的位置坐了下来。那人正埋头吃得起劲儿,忽然抬头看见有人坐在了自己旁边,便停下来从上到下打量了崔宁茂一番,然后继续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崔宁茂就在那儿坐着,看着那位食客吃饭,一言不发。
吃饭的时候,有个人在身边一直看着你,总归感觉非常别扭。过了一会儿,那位食客终于忍不住了,再次抬起头瞪着崔宁茂说道:你想吃就跟我一起吃,别直勾勾的看着我!影响我食欲!
崔宁茂仍旧不说话,继续面带微笑看着那位食客,看得他实在没耐心了,对崔宁茂嚷道:别他妈看我了,赶紧滚犊子!
崔宁茂见时机已到,便用一种深不可测的语气说道:我来找你,是想帮你,你不要辜负我的好意啊!
食客听说崔宁茂想帮他,立马将手中的筷子悬停在半空中,使劲儿把嘴里的食物嚼了几下,便囫囵地吞了下去,然后向崔宁茂问道:帮我?怎么帮?
崔宁茂回答道:救你性命,算不算帮你啊?
那位食客听到这句话,感觉像晴天霹雳一般,放下筷子,向崔宁茂问道:你有办法?
崔宁茂依旧故作深沉地不语,只是对那位食客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位食客像看到拯救自己的上帝一般,顿时恢复了生的希望!诚然,如果他没有遇到崔宁茂,可能一会儿就要见着真的上帝了!他突然攥起崔宁茂的双手,眼中含着热泪,激动地对崔宁茂说道:大哥!你要是真能帮我,我闫晓亮感恩戴德!说话间就要跪下给崔宁茂磕头。
崔宁茂赶紧俯身把闫晓亮搀起来,对他说道:兄弟,不用这么客气,咱俩萍水相逢,等我帮了你以后,再谢我也不迟啊!
崔宁茂真的出来闫晓亮有大事儿需要帮忙么?当然不是!他哪儿有那么神啊?他只是通过闫晓亮的一举一动揣测的。他看到闫晓亮带着气儿来吃饭,就知道这人肯定心里不顺;当他看到闫晓亮甩出一沓钱点菜,一半儿是因为赌气,一半儿也显示出这人真有钱,或者曾经有钱。崔宁茂才敢冒昧地向闫晓亮询问,是否有大事儿需要自己帮忙。其实他并没抱着太大的希望,只想着如果自己的话能让对方产生共鸣,那么应该能蹭一顿饭;谈得投机了,说不定对方还能收留自己,最起码自己能够有个临时落脚的地方。至于崔宁茂说想救闫晓亮的性命,那更是一句玩笑话。他看到闫晓亮的吃相,心想:他一个人哪吃得了这么多菜?可是按照上一盘光一盘的情况来看,这人哪是在吃饭,分明就是在用食物自杀啊!不过这种‘自杀’的方法我还是头一回见!
崔宁茂无心插柳,谁知道却句句话歪打正着,于是就有了前文那一幕。
崔宁茂和闫晓亮攀谈起来,聊得兴起时,闫晓亮没注意,崔宁茂早就拿起筷子夹菜吃了。他也不在意,滔滔不绝地向崔宁茂讲述起了自己的经历。闫晓亮正讲到关键处,崔宁茂把左手食指放在嘴前,朝着闫晓亮了一声,对他说道:此地人多嘴杂,不是说话的地方,一会儿吃完饭,咱们换个地方细谈。
闫晓亮也觉得刚才自己的行为有点儿莽撞,便不再乱说话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两个人都吃饱了,闫晓亮邀请崔宁茂去他家里叙话。两人手挽手走出小饭馆的时候,闫晓亮点的菜还没有上齐。饭馆老板让女服务员通知后厨,没上的菜不要再做了,然后站在原地,目送二人离去,心想: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啊!两个‘怪人’走了,我这饭馆也消停了!
闫晓亮原计划七点钟自杀,可是由于和崔宁茂聊得投入,他早已忘记了关注时间。当他们走出小饭馆门口的时候,饭馆大厅的电视里正在播放《天气预报》的片尾曲。崔宁茂的无心之举,反倒救下了闫晓亮的性命,如果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句话用到崔宁茂的身上不恰当的话,那么说他积了点儿阴德还算贴切吧。
 
(二)午夜报案
深夜的哈尔滨市,万籁俱寂。万家灯火早已熄灭,人们正沉浸在甜美的梦乡中,静候着黎明的到来。
此时,保险公司客户服务专线办公室里依旧灯火通明。为了在第一时间给客户提供保险服务,专线的“语音天使”们守候在电话旁,随时接听客户来电,所以专线办公室也被称作为客户提供光明的“灯塔”!
忽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语音天使”小周赶忙接起电话,用亲切而标准的话术询问道:“您好,这里是保险公司客服中心,请问有什么事情可以帮您?”
电话另一端的人直截了当地说道:“给你们报个案!”
小周把电脑系统切换到报案平台,继续询问道:“先生,您请讲,您要报的是一起什么案件?”
“你们公司保的一辆捷达车在拐弯儿的时候撞了一辆奔驰车!两辆车的车身整体扭曲变形,估计都报废了!捷达车上包括司机在内的三个人生命垂危,已经送医院抢救了!我从捷达车里找到了你们公司的保单,就马上给你们报案。”报案人的语气很平和,感觉不像是这起重大交通事故的当事人。
小周继续问道:“请问您是事故当事人么?”
“不是。我是事故中队的交警。路过的群众发现这起交通事故后,向我们报了案,我们现在正在勘查现场,让你们公司的查勘员赶紧过来吧,过一会儿我们就要清理现场了!”
“请问事故现场的位置在哪里?
“102国道李家口村村口。现场很好辨认,我们的警车开着警灯呢,从远处就能看见。
“好的,警官!请您稍等,我们马上安排查勘员去现场查勘。”
 
(三)错综复杂
“你听说过‘生物钟’么?”刘康俊问道。
“生物钟?你怎么突然对这个名词感兴趣了?”张玉伟不解地问道。
“你还不了解我吗?我对一切科学问题都感兴趣。就拿生物钟来说,它是生物体内的一种无形的‘时钟’,实际上是生物体生命活动的内在节律性,由生物体内的时间结构序所决定,能够在生命体内控制时间、空间发生发展的质和量。我认为,人们平常所说的‘习惯’,就是由‘生物钟’决定的。”刘康俊又开始向张玉伟讲述他的“理论”了,也不管张玉伟爱听不爱听。
“你还没睡醒呢吧?是不是起床的时候起猛了,造成脑供血不足?说出这么一段没头没尾的话。”张玉伟用手背摸了摸刘康俊的额头后,继续说道,“没发烧啊,怎么说胡话呢?”
刘康俊推开张玉伟的手,接着对他说道:“我没病!纯讲理论知识,怕你这智商理解不了,我给你举个例子吧。”刘康俊故作神秘地说道,“比如说,咱们俩早上经过起床、穿衣、洗漱、乘坐交通工具等一系列的过程后,能够在同一时间到达单位,可能是巧合,但本周内咱们俩到达单位的时间已经连续三天都保持一致了,这就充分说明,咱俩的‘生物钟’是完全一致的。”
张玉伟这时才听明白,单纯因为他和刘康俊在省公司楼下偶遇,这个微不足道的“巧合”,刘康俊就发表了上述的“长篇大论”。张玉伟又一次深刻地认识到:在专业领域达到“独孤求败”境界的人们的思维方式、行为举止和办事套路都与正常人类存在很大的差异。张玉伟记得上一次他发表类似的感叹,还是在看周星驰的电影《功夫》时,对那位住在“不正常人类研究中心”的“火云邪神”说的。
张玉伟不耐烦地对刘康俊说道:“我就纳了这个大闷儿了!说一个简单的事儿你得绕多大圈儿啊?行了,别扯用不着的了,咱俩赶紧上楼吧,再晚就要迟到了!”说完话,张玉伟拉起刘康俊走进了电梯。
刚进办公室,张玉伟和刘康俊就看见市分公司理赔中心稽查岗的杨树林在等着他们。大家彼此都非常熟悉了,也就省去了传统礼节中的客套和寒暄,所以一般在这种情况下,互相问候就被玩笑话代替了。
张玉伟开心地向远处的杨树林喊道:“哎呀!大清早的,谁把这么大个招财猫摆这儿了?”
杨树林听到张玉伟的话,“噗嗤”一声儿就笑了。他笑起来很有特点,胖胖的脸和身子会伴随着笑声,有节奏地抖动。杨树林边向他们招手,边回应道:“快过来,有个大案子想请二位专家帮忙!
张玉伟是个“逮着癞蛤蟆能攥出团粉”的人,见杨树林招手,就借题发挥,对杨树林继续开玩笑道:“接着招手,别停,保持这个姿势。”然后扭头对刘康俊说道,“说他像招财猫,他就招手配合咱俩,你说他是不是故意的?”
刘康俊意味深长地点点头,赞同地对张玉伟说道:“我看是。”
杨树林听张玉伟和刘康俊这么说,知道他们俩在拿他开心,赶紧跟他们辩驳道:“你们什么眼神儿啊?仔细看看,我哪儿像招财猫了?”
张玉伟是一定要将玩笑进行到底,边在杨树林身上比划、边对他说道:“相似度80%吧!关键是差点儿道具。你看啊,如果你再戴上一条绶带,绶带印上‘千万两’三个繁体字,那就跟招财猫一模一样了!”
杨树林显然被张玉伟带到了“沟”里,按照表演学的理论来说就是“融入了剧情”,一时无法“出戏”,所以接着跟张玉伟理论:“我顶多就是‘形似’,达不到‘神似’的境界!再说了,我哪有招财猫的‘法力’啊!我要是有‘法力’,也不至于来请你们俩‘出山’,早就打个响指让骗保的犯罪分子们全都灰飞烟灭了!哦,对了!我找你俩有啥事儿来着?你看!一打岔忘了不是?让我想想……哦!想起来了,有个捷达车撞奔驰的案子,疑点很多,想请二位专家协助调查!”
“你可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啊!”张玉伟打趣地说道。
杨树林不好意思地对张玉伟说道:“这不是离得近么?都在一栋楼里办公,楼上楼下跑着方便!”
“说说吧,到底是什么重大的案件,让你这么‘兴师动众’的?”说到正题,张玉伟也稍微“正经”了一些。
“那我就好好给两位专家介绍一下案情。”杨树林把笑容收敛起来,继续说道,“前天凌晨,在102国道李家口村村口发生了一起重大的交通事故,咱们公司承保的一辆捷达轿车在双黄线拐弯儿时,与对向车道直行的奔驰车迎头发生了撞击,造成双方车辆严重损毁,车身都扭曲了!捷达车上三个人伤势严重,目前还在重症监护室里抢救,随时都可能有生命危险!
“这不是很正常的交通事故么?”刘康俊问道。
杨树林喘了口气,接着说道:“事故看似正常,但是疑点很多。”
“哦?那你说说看!”一说到具体案情,刘康俊就来了精神。
杨树林从理赔系统中调出了案件照片儿后,对二人说道:“问题出在三者奔驰车上。你们看,现场照片儿显示,奔驰车全身都是土,只有前风挡玻璃被雨刷临时刷出了两个扇面,而且看样子还是没有喷玻璃水干刷的,根据车辆外观分析,这辆奔驰车像是已经停放了很长时间;定损员去停车场对双方车辆拍照取证的时候,发现奔驰车前部很多裸露在外的零件儿都被铁丝捆绑着,在我们的印象中,开奔驰车的基本上都是‘讲究人’,像这种‘凑合’的车主并不多见。于是,定损员基于以上原因,将案件上报给我们稽查岗。接到这起案件以后,我同样对事故的真实性产生了怀疑,就对奔驰车做了一些调查。调查结果显示,奔驰车是一辆二手车,且未投保车损险,而且在交警的车辆管理系统中,这辆奔驰车的状态显示为‘查封’,即不允许办理转移或者抵押等手续。”
“原来是这样,这里边大有文章啊!还有什么线索?”刘康俊的好奇心更加强烈了。
“我们昨天去复勘了现场,发现奔驰车没有刹车痕迹,怀疑奔驰车司机压根儿就没有采取制动措施。昨天下午,双方司机的酒精检测结果出来了,血液中的酒精含量都为0。这就让人感到奇怪了,双方司机都没喝酒,但在事故发生时都没有采取紧急避险措施。我们发现捷达车里安装着连接行车记录仪的电源线,但是没有发现行车记录仪,不知道被谁摘走了,我们以为是交警拿去取证了,但交警也说没有见到。还有一件事儿,你们也知道,李家口村的特色产业是皮革加工,这两个车主恰巧都是做皮革生意的,而且为了住得离厂子近一些,两人都在同一个村子里租房住。”杨树林说了这么多话,显然很耗费体力,再加上人长得胖,说起话来气喘吁吁。
“那么你现在有什么怀疑?”刘康俊想听听杨树林的见解。
“我怀疑这起事故是双方车主合谋骗保制造的虚假事故!”杨树林边擦汗边说。
“不可能!”张玉伟把杨树林的话接了过去。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李家口村发生过很多类似的案件了,可以称得上是此类案件的高发区,不得不让我提高警惕啊!”杨树林依旧坚持自己的观点。
想说服杨树林就要依靠冷静的分析和缜密的推理,张玉伟向杨树林解释道:“你想想,犯罪分子骗保的目的是为了获取不义之财,谁会拿自己和他人的生命开玩笑啊!如果真是两个车主合谋骗保,那捷达车上为什么要坐三个人?而且现在三个人命悬一线!即使赔再多的钱,也抵不上三条鲜活生命的价值啊!
杨树林点点头,显然是对张玉伟的观点表示认可,然后继续问道:“玉伟,那你觉得下一步我们该怎么调查?”
“把调查的重点放在奔驰车上。康俊,咱们先去检测一下那辆奔驰车吧!”张玉伟对刘康俊说道。
“好的,咱们即刻启程!”刘康俊拿起汽车检测电脑就要往外走。
正当三人要出发的时候,门铃响了。张玉伟打开门,发现市公安局刑侦大队的孙队长站在门口,赶忙问道:“孙队长,您怎么来了?”
“进去说……进去说……”孙队长一脸急匆匆的样子,不等张玉伟谦让,就迈步走进屋里。
“孙队长,什么事儿这么着急啊?”张玉伟关切地问道。
“嗨!愁死我了!昨天市局开会,布置了今年的工作任务。局领导强调了今年工作的重点是净化社会环境。对于我们刑侦大队,领导做了特殊指示:要严厉打击刑事犯罪和经济犯罪,开展专项行动,提高破案率!并且给我们下达了今年的破案率任务指标,我一见这指标,立马头就大了,想完成的话,太难了!所以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你们,想要完成任务,还需要你们的大力支持啊!”
刘康俊拍着胸脯向孙队长保证道:“孙队长,您放心!我们肯定不遗余力!您说吧,让我们怎样配合您?”
孙队长拍拍刘康俊的肩膀,继续说道:“好样儿的!要的就是你们这句话!我先谢过各位了!我准备今年重点推动警保合作,大力打击骗保案件,将犯罪分子绳之以法,保卫国有资产!”
“太好了!”张玉伟下意识地喊了出来。
孙队长正说到兴起,没有对张玉伟的话做出回应,估计是怕思路被打断,所以他仍然自顾自地说道:“你们向我提供骗保案件和破案线索,我负责后续的刑侦工作,咱们强强联合,共同行动!咱们也给这个组合起个名字吧,我记得有个电影叫什么名字来着……对了!《正义联盟》!咱们就用这部电影的名字给咱们的组合命名吧!
张玉伟向孙队长竖起了大拇指,连声夸赞道:“孙队长,没看出来,您还挺时髦儿!”
孙队长从进门那一刻开始就一脸严肃,听完张玉伟的话,才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对三人说道:“与时俱进嘛!那今天先这样儿,没什么事儿我就先走了。有案子的话,记得第一时间联系我!”
孙队长说完话,转身就往外走,张玉伟赶紧喊住他:“等一下!孙队长,我们现在手头儿就有一个大案子,正想去收集证据呢。这不,刚要出发,您就来了。”
“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择日不如撞日!能惊动你们的,肯定不是一般的案子!赶快跟我说说,这案子是什么情况?”孙队长说话时的神态像一个收藏家见到了“宝贝”一样。
杨树林把案情向孙队长做了详细的汇报,孙队长听完后,像打了鸡血一般,大声说道:“走,我跟你们一起去调查!如果真是涉嫌骗保,我一定把犯罪分子一网打尽!正义联盟,出发!”
 
(四)绳之以法
四个人带上汽车检测电脑,浩浩荡荡地驱车赶往事故车停车场,对肇事的奔驰车进行检测。半路上,杨树林的手机收到一条微信,杨树林看完后,把手机递给张玉伟说道:“事故认定书下来了。”
张玉伟接过杨树林的手机,看到查勘员发来的事故认定书照片儿,交警认定捷达车司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三款“转弯的机动车让直行的车辆先行”的规定,并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定捷达车司机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
看完照片儿后,张玉伟想把手机递给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孙队长,孙队长摆摆手说道:“我不看了,这些材料对咱们破案没有什么实际价值。我们和交警的办案方式不同,交警只根据事故现场的车辆位置判定事故责任,而对于事故的真实性,或者说是否存在骗保行为,则需要我们以车辆的碰撞痕迹作为突破口来调查。”
确实,交警只负责处理交通事故,刑事案件则需要刑警来处理。但是保险公司往往会将两者混淆,认为交警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就是权威,殊不知骗保分子经常利用这一漏洞,在伪造交通事故的时候真撞,然后正常向交警报案。等到他们拿到交警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后,就相当于将虚假事故“洗白”,以此骗取保险赔款。
孙队长原本躺在座椅上微憩,好像想到了什么事儿,忽然坐了起来,向刘康俊问道:“你们想固定哪方面的证据?”
刘康俊回答道:“碰撞瞬间的冻结帧数据,根据数据判断这起事故是否存在故意行为。”
“这都能检测出来?”孙队长半信半疑。
“您就瞧好吧!”刘康俊很有自信地回答道。
刘康俊加快了车速,因为交警出具了事故认定书,证明交警的处理流程已经结束了,奔驰车司机随时会到停车场提车,如果这四人在停车场检测时与奔驰车司机相遇,势必会打草惊蛇。所以一定要利用好这个时间差,抓紧时间收集证据。
来到停车场,刘康俊熟练地组装着汽车检测电脑、读取数据、截屏取证,整个过程不超过10分钟。检测完毕后,刘康俊赶紧将电脑装好,招呼其他人上车,一起离开了停车场。就在他们刚刚将车开出停车场的时候,看见一辆拖车正从远处向停车场方向驶来,应该是奔驰车司机来停车场取车了。
为了节省时间,刘康俊直接将车开到刑侦大队。到了孙队长的办公室,刘康俊赶紧打开电脑,指着刚刚截取的冻结帧数据截图,对孙队长说道:“孙队长,您看!检测结果显示,奔驰车在事故发生时,节气门处于打开状态,而且打开角度很大,说明碰撞瞬间奔驰车处于加速状态,并且是急加速!这就充分证明了,为什么奔驰车在事故现场没有留下刹车痕迹。事故发生在凌晨,应该不会有很多车经过,在这条单向三车道的国道上开车,视线肯定非常开阔。奔驰车司机发现捷达车在调头后,不减速避让,反而加速撞击,所以,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奔驰车司机故意制造了这起重大的交通事故!”
孙队长听完后,一脸严肃地说道:剩下的事情就不劳烦各位操心了,看我怎么‘降妖捉怪’吧
不得不佩服刑侦一线出身的孙队长,办起案子来雷厉风行!孙队长将证据保管好以后,立即安排:将这起重大的交通事故按照刑事案件立案侦查,挑选精干警力,对奔驰车司机展开抓捕行动!
后来,孙队长告诉刘康俊和张玉伟,奔驰车司机刚到修理厂,就被在修理厂外布控的刑警抓获了。被捕时,司机还一头雾水地问刑警,是不是因为上次在烧烤摊打架的事儿?看来这小子真是劣迹斑斑啊!
审讯奔驰车司机那天,孙队长给刘康俊和张玉伟打电话,让他们也参加旁听。二人被安排在监控室,通过监控视频观看审讯过程。
不一会儿,两名刑警押着戴手铐的奔驰车司机出现在监控画面里。奔驰车司机表现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从心理学角度来看,应该是“惯犯”。等各方都坐好,审讯正式开始。
“你叫什么名字?”负责审讯的刑警问道。
“闫晓亮。”司机说话时,眼睛在屋里四处张望,显得不以为然。
“知道我们为什么抓你来么?”刑警正义凛然地问道。
“我哪儿知道啊?麻烦您给我提个醒儿?”闫晓亮乐着向刑警发问。
“闫晓亮!没掌握确凿的证据,我们也不可能抓你到这儿来?我问你:周一晚上0时左右,你驾驶奔驰车在102国道李家口村村口与一辆捷达车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你还有印象么?”刑警义正言辞地质问。
“哦!您说那件事儿啊!没错,是撞了下车。警官,我多嘴问一句啊,刑警什么时候管起交警的事儿来了?”闫晓亮非常不以为然。
“问你什么问题你就好好回答!”负责审讯的刑警有些生气。
“好好好!我说还不行么?至于那么大火气么?警官,跟您请示个事儿,我从进来到现在还没抽烟呢,憋得难受!您给我拿盒儿烟,让我边抽边说,我抽烟以后思路开阔,您问我什么事儿我都能想起来!”闫晓亮像一块儿滚刀肉,点燃了刘康俊和张玉伟心中满腔的怒火!
没办法,为了审讯能够顺利进行,刑警把烟递给闫晓亮。闫晓亮点燃一根儿烟,放进嘴里深吸一口,闭上眼睛,表现出陶醉的样子。过了一会儿,闫晓亮笑着对刑警说道:“还是人民警察好!说吧,您们想问什么?”
“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事故发生时,你驾驶奔驰车故意加速撞击对向车道正在调头的捷达车,造成对方车内司机重伤,两名乘客经抢救无效死亡!你老实交代!为什么要故意制造这起交通事故?”刑警继续问道。
当听到刑警说出“故意加速”四个字的时候,闫晓亮吃了一惊,点着后刚抽了两口的烟也掉在了地上。他尝试着伸手去捡,但身体被特制的座椅牢牢锁住,无法弯腰,只能故作镇定地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根儿烟点燃,这次他没有抽,只是用手指夹着。从监控画面中可以清晰地看到,闫晓亮夹着烟的手在微微发抖。
闫晓亮强压着慌张的情绪,试探性地向刑警问道:“您怎么知道是故意加速撞击的?我看过了,周围没有摄像头啊!”这句话无疑是“此地无银三百两”,间接印证了闫晓亮的故意行为,但想要破案,必须得掌握确凿的直接证据,审讯还要进一步深入。
刑警把设备检测截图放到闫晓亮的面前,对他说道:“你太低估我们刑警的办案能力了!我告诉你,我们并不一定需要依靠摄像头才能还原真相!这是我们用汽车检测电脑提取的事故碰撞瞬间你车上的网关电脑记录的数据,你自己看!你可以不配合我们调查,甚至可以说谎,但是网关电脑里记录的数据可不会作假!铁证如山!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刑警的话仿佛一记重拳,打在闫晓亮的软肋上。闫晓亮双眼呆滞,惊讶得说不出话来。点着的烟烧到手指,闫晓亮才回过神来,赶紧把烟扔在地上,像霜打的茄子一样,一脸颓废地对刑警说道:“我交代……”
“我在李家口村经营着一家皮革加工厂,前几年行情好的时候,挣了点儿钱,当时为了充门面,就买了这辆奔驰车。可谁知这两年市场行情急转直下,不光没挣来钱,我还欠了不少外债。我没申请贷款,而是从地下钱庄按照两分利借的高利贷!钱还不上,可是欠款却像滚雪球儿一样,越滚越大!债主们把我起诉到法院,目前还没有开庭审理,不过我知道,我肯定赢不了!法院担心我转移财产,就先把我的奔驰车查封了,虽然不能办理转移和抵押,但是我依旧可以使用。遇到这事儿难免心情不好,我就经常借酒浇愁,有一次因为在烧烤摊喝酒跟邻桌发生矛盾打了场架,又赔了对方不少钱,对我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所以别以为开好车的都是有钱人,我都快揭不开锅了!后来我酒后驾车把车撞了都没钱修,把损坏的零件儿用铁丝栓住接着开,也没钱买保险,只能自认倒霉了。过去的朋友知道我没钱了,全都跟我断了联系,老婆也带着孩子回了娘家!警官,你是不是也觉得我的人生特别失败啊?
刑警没有表态,神情威严地盯着闫晓亮继续叙述案情。
“我当时绝望到想一了百了,死了算了!就在我想要吃顿饱饭然后自杀的时候,有一个陌生人找到我,对我说他可以帮助我脱离困境。在我跟他介绍了我的情况后,他问我周围有没有人投保了高额的第三者责任险。我忽然想起来在一次饭局上,我无意中听到朋友们议论起了最近发生的几起重大交通事故。这时候,另一个开皮革加工厂的张哥……哦,对了!就是这起事故中捷达车的司机说,现在的马路上,豪车满街跑,而且对人员伤亡的赔偿标准也是水涨船高,第三者责任险买少了怕不够赔。张哥说,别看他买的是一辆价格不高的捷达车,但是上保险的时候特意买了100万元保额的第三者责任险,以后再开车上路就放心了。当时他说的时候我没有太在意,可是这次经那个陌生人询问我才回想起来。那人告诉我,他已经想到一个‘回钱’的好办法,就是让我故意制造一起对方全责的交通事故,这样的话,我可以在法院将我的奔驰车拍卖之前,再用这辆车 ‘挣点儿钱’。我知道这事儿违法,期初我并不同意,但是禁不住他苦口婆心的劝说,而且我确实也想找个机会翻本儿,最后终于咬了咬牙,准备干这一票儿!我把下手的对向就定为张哥的这辆第三者责任险保了100万元的捷达车。
为了能够使计划顺利实施,我跟踪了这辆捷达车长达一个月的时间,摸清了捷达车的日常行车规律,但苦于这辆车平时基本都在交通高峰期行驶,不好下手。可是最近,市政府为了控制大气污染,下达了文件,让所有的污染性企业全部停产。李家口村的所有皮革厂就开始跟政策‘打游击’,改为夜间生产,张哥也不例外,昼伏夜出。我苦苦等候的时机终于来了,经过我跟踪发现,张哥家所在的进村公路口在对向车道旁边,所以张哥每次回家的时候,为了避免绕行,趁着路上车流量不大,总是在双黄线处违章拐弯儿。当天夜里,我把车开出来停到路边蹲守了四个多小时,才看到张哥开着捷达车出现。等到张哥驾驶捷达车在双黄线上减速拐弯儿的时机,我就发动车猛踩油门加速撞了上去。当时我就想着骗点儿保险赔款,我真不知道捷达车上坐了几个人,撞完才发现事故比我想象的要严重得多。我看到张哥和车上的两名乘客被撞得不省人事,也开始感到后怕!我担心因为交通肇事坐牢,便偷偷地把捷达车里的行车记录仪取下来带走了。后来交警出具了事故认定书,判定捷达车全责,我心中的石头才算落了地。我自认为这件事儿骗过了任何人、甚至骗过了交警,做得天衣无缝,但是万万没想到,最终还是被你们发现了。这也算是法网恢恢、疏而不漏吧。我愿意接受法律的制裁……”说完这番话,闫晓亮仿佛如释重负,靠在椅子上,抬头望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刘康俊和张玉伟在监控室里看完了整个审讯过程,心中怒火冲天!让他们接受不了的是,为了骗保,犯罪分子竟然不惜伤害他人的性命!这时候,一个让所有人始料未及的事情发生了!刘康俊突然蹿起来,就要往审讯室里冲,把张玉伟和孙队长吓了一跳!他们俩合力把刘康俊控制住,刘康俊的身体还在向前用力,边使劲儿想要挣脱边厉声喊道:“别拦着我!我要打死他!”
 
(五)继续逃窜
案件告一段落,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几天以后的一个上午,张玉伟正在理赔系统中上传稽查手续,刘康俊快步走进了办公室,来到张玉伟身边对他说道:玉伟,我刚从刑侦大队回来,孙队长告诉我,闫晓亮那起案件有初步的处理结果了。
张玉伟应声停下了手头的工作,向刘康俊询问道:哦!你快跟我说说!
刘康俊对张玉伟说道:闫晓亮交代了犯罪事实以后,孙队长立即将他签字画押的调查笔录和其他证据提交到检察院。昨天下午,检察院的手续下来了,宣布对犯罪嫌疑人闫晓亮正式批捕,罪名是:涉嫌故意杀人!下一步就要转交法院审理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我估计像闫晓亮这种情节严重、性质恶劣的情况,判得肯定轻不了!
张玉伟意味深长地感叹道:世间之事,有因必有果。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时候一到,一切报销!这种谋财害命的不法分子,就应当受到法律的严惩!
说到这儿,张玉伟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儿,向刘康俊问道:对了,那个怂恿、策划闫晓亮犯罪的幕后主使的身份查到了么?
刘康俊回答道:查到了,跟咱们想的一样,就是‘观察者’在《神探联盟》网站上发布通缉令,在全国通缉的负案在逃骗保惯犯崔宁茂!
张玉伟惊讶地问道:真的是他?
刘康俊点点头说道:我今天去找孙队长,就是为了这件事儿。闫晓亮只知道那个人姓崔,但不知道全名,听那人的口音感觉他像是北京市周边的人。我也不确定到底是不是崔宁茂,只是感觉不会这么巧合吧。可是孙队长拿着我给他提供的崔宁茂的照片儿找闫晓亮辨认后,闫晓亮很肯定地确认,教唆他犯罪的人就是崔宁茂!
张玉伟若有所思地说道:这个崔宁茂太狡猾了!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逃窜到咱们这儿来的!最近咱们要提高警惕,千万不能有一丝松懈,最好能让崔宁茂在咱们省伏法,别再去别的地方兴妖作怪了!
这次谋财害命的骗保案件,对张玉伟和刘康俊的触动很大,同时也加强了他们与骗保的犯罪分子斗争到底的决心!在他们的心中,不光保持着对理赔稽查工作一如既往的热情,同时更增添了一份责任感!张玉伟和刘康俊深知,打击骗保的终极目的不只是为了减损降赔,更重要的是净化保险环境。如果将来因为违法成本高而使想要通过骗保手段获取不义之财的不法分子望而却步,那么整体的保险环境才能得到彻底的改善。
刘康俊对张玉伟的话表示赞同,说道:我同意!想当初观察者设置的魔鬼级的密室试练,咱们兄弟二人都能够携手通关,我相信,只要齐心合力,没有咱们兄弟办不成的事儿!这样吧,玉伟,咱们二人分工合作,能够提高办事效率。你把这起案件的侦破过程编辑成案例,上传到《神探联盟》网站上,同时通知观察者和其他省市的‘天罡星’们,骗保惯犯崔宁茂依然在逃,让他们务必提高警惕!我现在再去一趟刑侦大队,让孙队长赶紧通知省公安厅,在全省范围内设卡盘查,决不能让崔宁茂逃出黑龙江!
事不宜迟,刘康俊说完这番话后,急匆匆地走出了办公室。张玉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色的U盘插在电脑上,准备在《神探联盟》网站上上传案例。U盘上除了刻着“天平星”这三个字以外,在U盘的正反面还分别刻着刘康俊和张玉伟两个人的名字。
正当黑龙江全省的刑警设卡排查崔宁茂行踪的时候,崔宁茂此时正躺在船舱里,沿着海岸线向南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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