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6工作室魏然

反欺诈小说连载

反欺诈是一个很意思的题材,我们陆续连载理赔人写自己工作的反欺诈小说。


来源 | 王洋(人保财险河北分公司) 



(一)孤注一掷
“你还有脸回来!
办公室里弥漫着萧杀的气氛,严肃、紧张、压抑……
崔宁茂的心脏在身体里毫无规律地乱跳,仿佛拼命地想要挣脱身体的束缚;他直感觉呼吸困难,但又不敢使劲儿喘气,担心因为自已稍微不注意而做出的大动作会引起对方的察觉,促使对方提高怒吼的音量。
我真想溜溜儿地削你一顿!你凭良心说,我当年对你咋样?你年纪小、又身无分文,眼看就要流落街头行乞度日了!是我在你落难的时候收留了你,给你吃、给你住、还教给你技术!你倒好!把技术都学会了,还吃得白白胖胖的、就开始饱暖思淫欲了!认为自己翅膀硬了,可以单飞了,就把我一脚踢开,另觅高枝了!
崔宁茂一句话也不敢说,只能垂着头,笔直地站着。
哎,我就奇怪了!你说你这么聪明的一个人,找的靠山一个比一个有实力!按说你应该平步青云才对啊,怎么混成现在这副熊样儿了?当年我收留你的时候,你就一副灰头土脸的模样儿;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这副灰头土脸的模样儿,咋一点儿进步也没有啊?
崔宁茂小声地回答道:……这不是……落魄了么……”
落魄了?落魄了就想起我来了?你吃香的喝辣的、大把大把捞钱的那前儿,咋想不起我来呢?现在落魄了来找我,寻思让我再次收留你啊?拿我这儿当福利院呢?我咋就那么好心呢?你这些年跟的那些大哥呢?你咋不找他们去啊?
崔宁茂自知理亏,虽然心里奔腾着万匹羊驼,但是为了达到让对方收留自己的目的,只能忍气吞声,依旧小声地回答道:三爷,这次跑路,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您了!思来想去,这么多年来,就您这个大哥最仗义!我就知道,我落难了,您肯定会收留我的。
别跟我俩整那些没用的!我啥样人我自己清楚!用不着你埋汰我!你以为给我上两句好话,我就心软了?我告诉你,人在江湖,一定要记住:骂你的话,别听!夸你的话,别信!所有夸我的,都是有求于我的,我不是阿拉那啥的神灯,你想要啥,我就满足你啥!三爷我要是那种心慈手软的菩萨心肠’,也不会操持起这么大的家业!跟你明说吧,别人不收留你,我也不收留你,趁我现在心情好,你麻溜地滚犊子!别等我一会儿翻脸,让兄弟们拿棍子把你抡出去!
崔宁茂见三爷下了逐客令,顿时害怕了,心想:如果连最可能收留我的三爷都把我扫地出门,那么我真的是走投无路了!这次无论如何也要让三爷收留我,哪怕三爷让我当一条狗,我也要卖力地学几声狗叫!
事到如今,只能孤注一掷了!
崔宁茂抱着破釜沉舟的决心,把随身背着的帆布包恨恨地扔在了三爷的桌子上。
崔宁茂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把三爷吓了一跳。三爷顿时脸色刷白,哆哆嗦嗦地指着帆布包向崔宁茂问道:咋地?你这是想跟我同归于尽啊?
崔宁茂见三爷被自己唬住了,便赶紧趁着自己短暂掌握先机的时刻,扩大自己的主动权。
崔宁茂微笑着对三爷说道:三爷,这么多年,千错万错,都是兄弟我一个人的错,希望您多包涵!大人不记小人过,您就原谅兄弟吧!
崔宁茂一边说,一边缓慢地拉开帆布包的拉锁,继续微笑着对三爷说道:您别看兄弟我现在落魄,但是这次我不是空手而来的,而是带着诚意来的!这是我给三爷准备的一份儿见面礼 ”
说到这儿,帆布包的拉锁已经被崔宁茂彻底拉开了,包口微张着,滑出来一捆捆百元大钞。三爷看见钱,眼睛顿时开始放光。
崔宁茂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会被缉拿归案,那时候就算自己有再多的钱,也会成为过眼云烟。如果这些钱不能发挥它应有的价值,无异于一捆捆的白纸。而且崔宁茂了解三爷的为人,知道三爷嗜钱如命,把钱都拴在肋条骨上,花每一分钱都能扽出血来!即使再有钱,三爷也会见钱眼开。崔宁茂原本不想对三爷露富,但是眼看着形势对自己不利,只能当机立断出此下策,用自己的全部家当来换取三爷的庇护。
崔宁茂向三爷解释道:“我跑路之前,把修理厂卖了二十万,这些钱是我目前的全部身家!虽然一路上颠沛流离,但是我一分钱都没动过,全在这儿了,现在我把这些钱全部献给三爷,希望三爷笑纳!” 
三爷听完崔宁茂的话,脸上的表情瞬间转怒为喜,立刻改口说道:好说,好说!我刚才是在考验你,想看看你是不是真心实意地投奔我。铁子到啥时候都是铁子!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念及着兄弟感情。难得,难得啊!
崔宁茂心想:这只老狐狸!明明就是为了我的钱,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不过最起码来说,我投奔他的事儿是有谱儿了!我先不跟你计较,等我有一天翻过身来,肯定让你加倍奉还!
崔宁茂又考虑到自己的归宿问题,便向三爷问道:感谢三爷收留!为了报答您的恩情,兄弟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不过话说回来了,不知道三爷如何安排兄弟报答您的方式呢?
三爷回答道:我寻思你最近还是低调一些,尽量不要抛头露面,就先搁我这修理厂里当军师吧。你脑筋活泛,在幕后支支招儿,让我多赚点儿钱!我这个修理厂经营得也不景气,正好你来了,就帮我力挽狂澜吧!
崔宁茂听三爷说,要让自己当军师,凭自己的能力,还是可以得心应手的。可是三爷对崔宁茂说,修理厂经营不景气,却让崔宁茂有些纳闷儿。崔宁茂见三爷财大气粗的样子,丝毫与经营惨淡这四个字搭不上干系,便向三爷问道:三爷,我见您的派头,完全不像是经营陷入困境的样子啊,您何出此言呢?
三爷叹了口气,回答道:嗨!兄弟,你有所不知。这些年汽修行业不如往年那么好干了!过去沈阳城里的修理厂少,好挣钱,但是近几年大批的修理厂就像从地里冒出来的一样,大街小巷、遍地都是,而且小鸡不撒尿,各有各的道,都有各自的能耐。可是就算能耐再大,也架不住狼多肉少,大家都赚不了大钱。我要是还指望着修理厂过活儿,早就喝西北风了!我早看出来汽修行业的形势一天不如一天,所以赶紧托关系在山区里包了个矿,把赚钱的重心全都放在这个矿上。矿弄大了,修理厂就成了鸡肋。你可能要问了,为啥我这修理厂就算苦苦支撑也不关门?你别忘了,我是开修理厂起家的,维持我继续开下去的理由只有两个字——‘情怀’!”
崔宁茂这才恍然大悟,难怪三爷这么财大气粗,原来是因为家里有矿啊!崔宁茂虽然心中不屑,但无奈寄人篱下,只能昧着良心向三爷伸出大拇指,夸赞道:三爷赚钱不忘本的情怀让兄弟佩服得五体投地啊!
三爷刚才还教育崔宁茂夸你的话,别信呢,不知不觉就被崔宁茂的甜言蜜语“拍”得晕头转向,边大声笑着,边对崔宁茂说道:哈哈哈!客气,客气!兄弟,你这一路奔波也辛苦了,今天你就别干啥了,一会儿先去洗个热水澡,你把这身‘乞丐服’都扔了吧,我安排人给你买身新衣服!咱们也别去大酒店了,人多眼杂太招摇!晚上我在厂里安排一桌上好的酒席给你接风!
崔宁茂嘴里说着:谢谢三爷,心里却暗自嘀咕道:说得好听!给我买新衣服、安排酒席,还不是羊毛出在羊身上
 
(二)移花接木
袁擎趁着盯防对手的间隙,用余光快速地瞅了一眼裁判席。
比分91:92,暂时落后一分。距离全场比赛还有最后10秒钟
观众们都按捺不住紧张的心情,集体起立为自己支持的球队声嘶力竭地呐喊、鼓劲儿!
袁擎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说着: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一定不能急躁!冷静、冷静、再冷静!
说时迟那时快!
对手在刚刚一系列拖延比赛时间的慢节奏带球、倒手后,突然发动猛攻!只见对方带球的后卫队员左脚猛地一用力,便向离弦之箭一般向篮下突破!
袁擎的队伍也不是吃素的!发现对方突破,几名大个儿队员立即跑到篮下,封锁对方后卫的进攻路线!
对方带球后卫见自己的进攻路线被彻底封死,无法突破到篮下,只能原地跳起投篮。
袁擎队伍里的大个儿球员们一看不好,便飞身跳起,准备封盖!
可谁知对方带球后卫投篮只是虚晃一枪!他在吸引对方球员跳起后,便将篮球传给袁擎盯防的对方球员手里。
运动场上的情况瞬息万变!胜负往往只取决于零点儿几秒的时间!
袁擎队伍里的几个大个儿球员跳起后,才知道中了对方后卫的诡计!等到他们落地后,再准备移动脚步时,对方带球队员早就已经突破到篮下,准备三步上篮了。
带球队员上篮时,看见篮下已经形成了空档。他在短距离奔跑后,镇定自若地向前跨出了第一步、又跨出了第二步,然后身体腾空而起,右手将篮球高高举起,向着篮筐递去!
所有的观众此时都因为紧张,不约而同地停止了呐喊,像一座座矗立的雕塑般望着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一幕!所有的心跳声汇集到一起,竟然也可以有如此强烈的爆发力!
眼看着在比赛即将结束的时刻,比分将要进一步被拉大,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上篮队员刚刚脱手的篮球被对手一巴掌扇飞了!
刚刚静止的观众席再次爆发出了雷鸣般的吼叫声:
“袁擎,好样的!保险联队,加油!
袁擎献上这一记精彩绝伦的盖帽后,篮球被本队队员抢到了手里。袁擎落地后,拼命地向对方场地奔跑!持球队员一个默契的高抛传球,被袁擎稳稳地接在手里,袁擎跑动中运球,向对方篮下突破!
毕竟持球奔跑不如无球奔跑快!对方的两名队员已经包抄到袁擎面前,封死了袁擎的进攻路线!
此时距离比赛结束只有3秒钟了!这最后的一次进攻机会直接决定着比赛的胜负!
袁擎没有时间运球,甚至也没有时间传球,整场比赛的赛点、全村的希望顷刻间都落在了袁擎一个人的肩上,仿佛千钧之力,更似一座巍峨的五行山,此时所有的压力都必须由袁擎一个人承担!
还剩2秒钟了!
只见袁擎使了个旱地拔葱,从原地腾空跃起,将手中的篮球向空中抛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
球场内所有的人,包括场上所有的比赛队员,全都将目光锁定在空中飞翔的篮球上,跟随着篮球向球筐移动过去。
只听得地一声,篮球应声空心入筐,同时,裁判吹响了全场比赛结束的哨音!
93:92!袁擎的一记压哨球,帮助“保险联队”绝杀了对手——“公安联队”!
观众席上顿时掌声、欢呼声雷动!观众们齐声高喊着“英雄”的名字:
袁擎!袁擎!袁擎!袁擎!……”
比赛胜利了,袁擎也立刻变得轻松起来,顾不上擦去脸上奔流而下的汗水,开心地向观众席挥手致意。
裁判示意双方球员来到场地中央,互相握手致意。当袁擎和刚刚被他盖帽的对方球员握手的时候,对方球员笑着拍拍袁擎的胳膊,夸奖道:哥们儿,打得不赖啊!
袁擎谦虚的笑道:不行,不行!比‘大侄子’差远了
两人会心地笑着,双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袁擎回到家里洗了个热水澡,便换好工装,急急忙忙地赶到了单位。为了参加这次和公安联队的篮球友谊赛,袁擎好不容易才跟主任了半天假。要不是最后主管理赔的副总经理出面跟主任协调,袁擎这次的篮球赛恐怕就要泡汤了。
其实主任并不是不通情达理,只是像袁擎这样的理赔多面手现在确实是打着灯笼都不好找的稀缺人才,所以在主任的心中,袁擎的稀缺程度一直都排在东北虎的前面,稍稍仅次于大熊猫。
袁擎就读的大学是一所医学院,所学专业是临床医学,当年是以医疗审核岗”的名义招聘到保险公司工作的,可是那一年保险公司招聘的医疗审核人员超编了,所以单位领导就把袁擎调整到了车险查勘定损岗。没办法,袁擎一切都要从头学起,但是他人聪明、脑子灵活,还没过实习期就能独立工作了。等到工作了一段时间后,袁擎又自学了非车险的相关知识,单位里从事非车险工作的同志并不多,而且一遇到有人请假就倒腾不开了。领导知道袁擎懂非车险的知识,便经常让他到非车险分部客串替班。久而久之,袁擎就成了整个理赔中心的同事们公认的全才!对此,袁擎的解释只有简简单单的四个字——技不压身。
刚到单位,袁擎就跑到主任办公室,向主任汇报上午的战况”。虽然仅仅领先一分,但是也赢得了比赛,好跟主任交差。袁擎正在绘声绘色地向主任描述自己反转全场比赛的那个压哨球时,手机铃声就响起来了。袁擎看了一眼,是调度岗打来的电话,就知道又有事故需要查勘了。虽然袁擎的心中并没有抗拒的意思,但是这个电话选择这么个当不当正不正的时间打来,多少让袁擎感觉有些扫兴。
调度岗通知袁擎:客户贾林向我公司报案,称其在前一天下午4时许驾驶在我公司投保了承运人责任险的被保险宇通客车行驶到西年县时,由于急刹车,导致车内乘客陈锋受伤。贾林由于一直在忙着救治伤员,所以没有在第一时间报案,刚刚才致电我公司客服电话,向公司提出索赔申请。
袁擎最不喜欢查勘的就是这种有人员受伤的事故,不仅要查勘肇事车,还要到医院去探视伤员,无疑使工作量增加了一倍。但是没办法,自己从事的就是这种工作,不管多么复杂的事故总要有人去面对。袁擎用佛系的思维安慰了自己以后,心里顿时敞亮多了,便立即拨通了车主贾林的电话。
袁擎根据贾林的描述,找到了这辆肇事的宇通客车,并按照规定拍摄了车辆外观及车架号照片。随后贾林带着袁擎走到车里,为袁擎指认了事故发生时伤员陈锋乘坐的座椅。袁擎详细地拍摄了该位置的整体和局部照片。最后,袁擎审验并拍摄了车辆的行驶证、贾林的驾驶证和从业资格证,确认无误后,向贾林询问了伤员就诊的医院,便与贾林辞别,开车向医院驶去。
袁擎在医院得知的情况令他始料未及!
伤员陈锋的伤情非常严重:脾脏摘除、两根肋骨骨折,并伴有脑震荡!袁擎是学医的,所以他知道虽然对于成年人来说,脾脏的功能逐渐减退,在免疫方面退居二线,切除脾脏后对身体的损害并不严重,但是发生爆发性感染的概率会相应增加,而且脾脏切除属于七级伤残,对于贾林投保的承运人责任险来说,很可能保险公司要顶格赔偿!
袁擎回到查勘车里,并没有发动引擎,而是静静地坐着,思考着这起事故的因果关系:“按说伤员陈锋的伤情如此严重,可以推断事故发生时的撞击力度非常大,可是仅仅因为司机的一脚急刹车是不会产生这么强大的撞击力度的!这是疑点之一。伤员的脾脏破裂、肋骨骨折,而且还伴有脑震荡,肯定是与其前方的固态物体发生了猛烈撞击后造成的,按照车主贾林给我指认的位置,陈锋只可能是撞在了前排座椅上,而且根据撞击力度判断,前排座椅就算不折断,也应该会发生严重的形变,可是前排座椅却完好如初,并没有丝毫遭受过严重撞击的痕迹!这是疑点之二。陈锋的脾脏破裂,肯定会出现吐血的症状,而且吐出来的血跟从伤口流出来的血不同,应该呈喷溅状,可是我在现场并没有发现血迹!这是疑点之三!从我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没有任何两件证据的因果关系是成立的,所以这起事故有很明显的涉嫌骗保的迹象!
离开医院后,袁擎还是不放心,便又联系了车主贾林,对肇事的宇通客车进行了复勘。复勘的结果与自己首次查勘的情况一致,袁擎又补拍了贾林指认事故现场位置的照片,进一步固化了证据。
晚上回到家,袁擎还在心心念着这起蹊跷的事故。从内心里,袁擎已经将这起事故定性为涉嫌骗保的虚假事故,但是要想让贾林心服口服地承认自己的骗保行为,就必须不辞辛苦地找寻关键证据!
可是关键证据是什么呢?袁擎百思而不得其解。
“不能再想了,陷得太深就无法自拔了!”袁擎又在用“佛系”思维开导自己,该适当换换脑子、调解一下情绪了。
此时已近深夜,但袁擎仍旧没有睡意,只好躺在床上,拿出手机,翻看着当天发生的各条新闻报道。
就在袁擎感到瞌睡虫上脑、正要放下手机睡觉的时候,本地自媒体公众号发布的一则新闻引起了袁擎的注意:昨日下午4时许,我市东年县境内发生了一起严重的交通事故。一辆富康轿车在行驶时撞在了路边的杨树上,造成车辆严重受损,副驾驶位置的男性乘客胸腹部严重受伤,伤员已被‘120’急救车紧急送往沈阳市某三甲医院救治,具体伤情不详。文末还另附了不知道是记者还是的热心市民拍摄的几张现场照片,但是为了避免暴露隐私,所以车牌号和伤员的照片都被打了码。
袁擎看完这篇新闻报道后,刚刚已袭遍全身的睡意顿时一扫而光!
袁擎思索着:时间对得上!伤员的伤情和就诊医院也对得上!同一时间段同时发生了两起类似的交通事故,虽然事故发生地和肇事车辆不同,但是也未免太巧合了吧!等到明天……哦,不对!是今天!(此时已经是次日凌晨了。)今天上午我一定要好好调查一番!现在赶紧睡觉,我要养足精神,才能全力以赴!
想到这儿,袁擎欣慰地闭上了眼睛。两个小时以后,他顺利地进入了梦乡。
早上,袁擎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到镜子前,被镜子中的自己吓了一跳!
我怎么变成这样儿了?这俩大黑眼圈儿,跟动物园里的熊猫一样样儿的!主任总说我的稀有程度仅次于大熊猫,是不是他的话的我啊?
袁擎先来到了昨天探视伤员的医院,找到了前天去现场救治伤员陈锋的救护车司机。据司机透露,陈锋受伤的地点在东年县,而不是在西年县,而且陈锋正是昨天新闻报道里那起富康车撞树事故的伤员。袁擎得知此信息后,兴奋之情溢于言表,趁热打铁为救护车司机做了一份询问笔录。
但是光有一份询问笔录无法成为扭转这起骗保案件的铁证,关键还是要找到真正的肇事车!
可是去哪儿找这辆富康车呢?
袁擎赶紧回到单位,从理赔系统里查询是否有富康车的报案记录,可查询结果却令袁擎失望了!理赔系统中没有富康车的报案记录,而且从承保系统中也没有查询到富康车的承保记录,也就是说,这辆富康车并不是在自己就职的保险公司投保的。
没有捷径可走,就只能用最的办法了。由于袁擎从事了多年的查勘定损工作,所以经常会跟其他保险主体的查勘定损员查勘同一起事故现场,虽然大家各为其主,但是并不影响他们成为朋友。袁擎调出手机通讯录,挨个儿给各家保险主体的朋友们打电话,请他们协助调查。功夫不负有心人!没过多久,就有一家保险公司的查勘定损员朋友给袁擎回了电话,告诉他已经查询到了富康车的报案信息,可是富康车驾驶员在报案时只说了车辆受损,并没有提及有人员受伤的情况。袁擎把公众号的新闻报道发给了这位朋友,朋友很肯定地告诉他,就是这起事故!
袁擎向朋友问到:富康车的驾驶员是谁?
朋友回答道:就是车主本人——贾林。
“一个人怎么可能在同一时间驾驶两辆不同的车发生交通事故,而且受伤的还是同一个乘客?这不符合哲学的基本原理啊!看来现在我只要找到这辆富康车,并成功取证,就能让贾林一败涂地!”想到这儿,袁擎又向朋友索要了富康车的车牌号和其所在的修理厂位置,准备前去打这场决胜之战
袁擎开着查勘车围着修理厂兜了两圈儿都没进去。为什么呢?师出无名啊!明明是另一家保险公司承保的车辆,为什么由我来调查?这说不通啊!”袁擎心里反复地思考着对策,不由自主地又兜了第三圈。
正面强攻不可取,看来只能采取迂回战术了。待朕回宫稍作准备,一会儿要来它个微服私访
袁擎把查勘车放回单位,换了一身便装,又来到了富康车所在的修理厂,大大方方地走进了修理厂的大门。
无巧不成书!这家修理厂正是三爷委托崔宁茂看场子的那家修理厂。
崔宁茂见厂子里进来一个陌生人,便主动迎上去问道:请问您有什么事儿?
袁擎曾经到这家修理厂给事故车定过损,虽然来得不多,但是基本上也混了个脸儿熟,担心被厂里的人认出来,当他看到跟他说话的是个陌生人,一颗悬着的心便随之放了下来。
袁擎反问道:我是回收废旧汽车零件的,不知道你们这儿有没有旧件出售啊?
崔宁茂一听是回收旧件的,便放松了戒心,对袁擎回答道:暂时没有,崔宁茂紧接着问道:不过我想了解一下你回收旧件的价格?
袁擎心想:这你可问不住我!我毕竟在这个圈子里待了好几年,对旧件回收的价格还是有所了解的。于是袁擎开出了比市价高出很多的价格。
崔宁茂对袁擎开出的价格有些心动了,心想:如果我按照他给出的价格出售旧件,过后可以按照市价入账,自己还可以赚点儿差价。崔宁茂想到这儿,便对袁擎说道:我这儿有一辆富康车正在拆解,等到保险公司定损以后就可以把旧件卖给你了。如果你感兴趣的话,可以先到车间里去看看。
正中下怀!
袁擎跟着崔宁茂走到车间里,终于见到了这辆让他变成熊猫的富康车。袁擎假装有意无意地拿起价格较高的冷凝器和发动机罩等铝质、铁质金属件来回翻看。过了一会儿,有工人喊崔宁茂回办公室接电话,崔宁茂便急匆匆地离开了车间,正好给袁擎创造了侦查机会!袁擎赶紧掏出手机,对富康车的整体和局部全方位地拍摄了照片。袁擎打开富康车的右前门,观察车辆的内部情况。正如他所料,富康车的副气囊裸露在外,白色的气囊上面浸染着大片殷红的血迹!
袁擎偷偷地从车间里找来一把美工刀,从副气囊上割下来一小块儿带有血迹的碎片,不声不响地装在兜里。
袁擎走出车间,崔宁茂正好也打完电话,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袁擎向崔宁茂表达了想要回收这辆富康车旧件的意向,并且临走时还一本正经地给崔宁茂留下了一个虚假的电话号码,接着便在崔宁茂热情的告别声中走出了修理厂的大门。
从修理厂出来以后,袁擎立即回到单位,把这起骗保事故的来龙去脉以及自己的调查经过向主任做了详细的汇报,然后按照主任的指示,马不停蹄地直奔刑警队,以车主贾林涉嫌保险诈骗向刑警申请立案调查。没想到接待袁擎的刑警,正是昨天上午在篮球友谊赛上被他盖帽那个对方球员。比赛一向讲究友谊第一,比赛第二,所以赛场上的拼搏更能促进人与人之间的感情。这二位也算是一回生两回熟了!“对方球员”将案件情况向刑警大队长做了汇报,大队长当即做出立案侦查的决定,并安排了三队刑警,同时启动调查:第一队刑警到伤员陈锋就诊的医院提取他的血样,与袁擎提供的带有血迹的富康车气囊碎片一起送到痕检科化验,核实两份血样是否匹配;第二队刑警负责扣押涉案的宇通客车和富康车;第三队刑警负责传唤车主贾林到刑警队接受调查。
当警车驶入修理厂的时候,崔宁茂吓得魂魄都快飞出体外了!不知所以的崔宁茂趁着刑警走入车间的时候就惶恐地溜之大吉了!
贾林被传唤到刑警队的时候,血样检测结果也出来了,毫无疑问,气囊上的血迹正是陈锋的。铁证如山,容不得贾林狡辩,只能如实交代骗保的罪行。原来事故发生当日,贾林驾驶富康车回老家东年县办事,正巧同乡陈锋搭他的车回家。车辆行驶到事发路段时突然爆胎,致使贾林在慌乱中操作失误,把车撞在了路边的杨树上,未系安全带的陈锋也因此受到副气囊和仪表台的猛烈撞击,导致严重受伤。事故发生后,贾林知道自己要对陈锋受伤承担赔偿责任,但是富康车又没有投保车上人员责任险,正当他焦急万分之时,忽然想起来自己平常跑客运的宇通客车投保了承运人责任险,便产生了移花接木”骗保的想法,谁知道刚刚过去不到两天时间,自己就坐在了刑警队的审讯室里,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不光骗保没有成功,自己还面临牢狱之灾,而且还要赔偿陈锋将近40万元的医疗费用,可谓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再说崔宁茂,自从与刑警擦肩而过后,他感觉自己仿佛是从刀尖上走了一遭,一连躲了好几天都不敢露面。一天晚上,崔宁茂用公用电话给三爷打了个电话,三爷知道事情的经过后,也担心崔宁茂暴露从而连累了自己,便连夜安排司机把崔宁茂接到了矿区。
可是,在这个鸟不生蛋的蛮荒之地,崔宁茂的处境就安全了么?
 
(三)二次交锋
自从来到矿区以后,崔宁茂便成了一个闲人,既不屑于干体力活儿,又不懂矿区的生产流程,而且矿区管事儿的人知道崔宁茂是三爷的故交,所以也不怎么理会他,只看见他到点儿就吃饭、到点儿就睡觉,总之整天无所事事。
其实崔宁茂的心里比谁都着急,他是一个闲不住的人,总喜欢点儿事情。他总觉得来到矿区以后,自己是英雄无用武之地,而且还丢了在修理厂赚钱的营生,心有不甘,却又毫无办法,只能默默地等待着再次实现人生价值的机会。
矿区每天都是一幅忙忙碌碌的景象,每个人都各司其职,驾驶挖掘机、自卸车在矿区内来来回回地穿梭。矿区的道路全部都是临时开辟的,曲折蜿蜒又坑洼不平,工程车辆也只能勉强通行,即便驾驶工程车的都是老司机,也难免会发生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新问题,小刮小碰的情况几乎天天都会发生,但是只要不耽误干活儿,司机们都是能将就就将就,没办法,跟三爷签了合同,完不成任务就要面临巨额处罚,他们耽搁不起。
崔宁茂每天都站在山坡上,望着矿区里来来往往的车辆,心中暗自想着:竟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故!真没劲!怎么也不出个大事故呢?你们都争点儿气,瞅机会给爷贡献俩大事故练练手吧!
崔宁茂天天盼、夜夜盼,终于“苍天不负有心人”,令他朝思暮想的大事故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悄然发生了……
一天晚上下班后,司机们都去食堂吃饭了。一个临时替班的挖掘机司机由于着急去吃饭,没有将挖掘机的动臂收回就熄火离开了。我们都知道,挖掘机的动臂在伸展状态下,会使挖掘机的重心偏移,极易导致车辆因为底盘不稳而侧翻。这辆挖掘机就属于上述情况。替班司机刚刚盛了满满一大碗西红柿鸡蛋打卤面,正要美美地饱餐一顿,值班人员忽然火急火燎地跑进食堂,扯着脖子对替班司机喊道:二柱子,你的车翻了!臭蛋儿,你也出来,他的车砸到你的车上了!
二柱子一听车翻了,端起那碗面条就往外跑!刚跑到食堂门口,值班人员朝二柱子的屁股上狠狠地踢了一脚,嘴里骂到:你个瘪犊子玩意儿!咋啥时候都忘不了吃呢!
二柱子快跑到翻车现场的时候,发现矿区负责人和崔宁茂早就已经到了,正在专心致志地查看两辆车的损失情况。二柱子知道自己捅了娄子,所以不敢近前,藏在一块巨石后面,远远地观察着在现场每个人的一举一动。反正藏着也是藏着,还不如趁机吃点儿面条填饱肚子,身体有了力气,一会儿可以抗揍!可就在他即将要吃的时候才发现,刚才自己跑得匆忙,忘记拿筷子了。别看二柱子平常二虎吧唧的,但在这方面比谁都精!只见二柱子将嘴缩小呈“O型”,然后叼起一根面条的一头使劲儿一嘬,整根面条就被二柱子吸进了嘴里。二柱子觉得挺好玩儿,殊不知事故现场周围那几个管事的人都已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了!
二柱子驾驶的挖掘机斜倚在臭蛋儿的挖掘机上,两辆挖掘机的动臂都因撞击而发生了弯曲,而且操作室也都被挤变形了,破碎的玻璃散落了一地,现场一片狼藉,直接损失高达数十万元!矿区的挖掘机本来就不多,这起事故又直接导致两辆挖掘机停工,生产进度受到了严重的影响,损失不可估量!矿区负责人跳着脚骂街:他妈的!哪个败家玩意儿整的这虎出啊?你他妈有种给我站出来!
周围没人接话茬。
矿区负责人接着骂道:赶紧给我站出来!看我不削死你个败家玩意儿!
矿区负责人骂得声音震天,不一会儿周围就围满了人。有人小声地说了句:是二柱子整的事儿……”
矿区负责人听到后,不顾嗓子已经破音,仍旧厉声喊道:二柱子!你他妈赶紧出现在老子面前!要不然老子打不死你!
二柱子从远处听得真真的,感觉实在藏不住了,而且一大碗面条也已经进肚了,就算被打死,也不会做个饿死鬼,便从巨石后边跑出来,边跑边喊:我搁这儿呢!
等二柱子跑到矿区负责人近前,矿区负责人问道:你叫二柱子?
二柱子回答道:是,老板,我叫二柱子。
矿区负责人接着问道:这事故是你整出来的?
二柱子嬉皮笑脸地回答道:是我……不是故意的……”
矿区负责人继续问道:你知道矿区的安全生产操作规范么?
二柱子听说过一句话叫举拳难打笑脸人,所以依旧嬉皮笑脸地回答道:我是替班的,不知道那啥……规范
矿区负责人面目狰狞地对二柱子说道:那我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然后用目光扫视了身边的几个人后,对他们下令:给我打!
几个打手一拥而上,将二柱子打得哭爹喊娘、满地打滚!
这时候,一向低调的崔宁茂走到矿区负责人身边,对他说道:打他只能解解气,但是解决不了实际问题。还是把事儿处理了要紧。
矿区负责人急迫地问道:哦?听你的意思,你应该已经想好处理办法了吧?
矿区负责人越着急,崔宁茂的心里越高兴,他知道自己苦苦等待的发挥作用的机会终于到来了。为了吊足对方的胃口,崔宁茂故意慢条斯理地回答道:然也……”
矿区负责人知道崔宁茂深藏不露,控制了一下情绪,向他问道:你说咋整?
崔宁茂自信地说道:眼看着这俩挖掘机都坏了,着急也没有用。想要及时恢复生产,就赶紧想办法拿到保险公司的赔款。我有办法可以让保险公司按照远超实际损失的价格赔偿,到时候咱们拿到这笔钱,不光可以修复这两辆损坏的挖掘机,还可以用多余的钱临时雇两辆挖掘机投入生产,维持矿山的正常运转。
矿区负责人想了想,对崔宁茂说道:嗯,好办法!那你就全权负责这事儿吧!
崔宁茂笑着应道:没问题!包在我身上!然后对几个正在殴打二柱子的打手说道,暂停!
二柱子被打得满脸是血,身上的衣服被踹得稀碎,听到崔宁茂喝止了施暴的打手,二柱子的心中满是感激,使劲儿睁着红肿的眼睛望着崔宁茂,忍痛张开香肠嘴对崔宁茂说道:……谢谢……”
崔宁茂蹲下身子,向二柱子问道:你的车上保险了么?
二柱子颤颤巍巍地回答道:……没有……”
崔宁茂微笑着对二柱子说道:好的,我知道了。然后站起身,向几个打手伸出左手,摆出一个的姿势,波澜不惊地对他们说道,我问完了,你们继续。
几个打手再次蜂拥而上,继续殴打已经奄奄一息的二柱子。可怜的二柱子,竟然还以为崔宁茂是上帝派来拯救他的天使,殊不知崔宁茂的心肠比任何人都要狠毒百倍!
伴随着二柱子的嚎叫声,崔宁茂再次走到矿区负责人的面前,对他说道:事情有些难度,挖掘机没有上保险。
矿区负责人神情严肃地问道:那怎么办?
崔宁茂淡定地回答道:换个角度思考问题,这个问题就会迎刃而解了。让我为你导演一出好戏吧!
袁擎一边骂着娘,一边开车在通往矿区的路上缓慢地行驶着。这条路在白天都不好走,更别提此时已经是后半夜了,没有路灯,也无法借助天上稀疏的星光,只能将车灯开到最亮,才能勉强看清前方不远处的路况,即便如此,袁擎的车还是一路蹭着底盘,艰难地前行。
历经重重磨难,袁擎好不容易才到达事故现场。两辆挖掘机依旧倚靠在一起,一辆破旧自卸车的货箱尾部紧紧地顶在二柱子驾驶的挖掘机的动臂上。
自卸车倒车撞坏两辆挖掘机?这种事故可不多见!会不会……”袁擎心里想着,不由得提高了警惕。
看到事故“现场”亮起了闪光灯,就知道保险公司的查勘员已经到达现场了,崔宁茂和矿区负责人以及自卸车司机一起走了过去。由于“现场”没有灯光,所以他们都看不清楚对方的样貌。
袁擎拍了几张照片后,心里就有底了,向崔宁茂等一干人问道:谁是自卸车司机?
自卸车司机应声回答道:我是司机。
袁擎又问道:事故是怎么发生的?
自卸车司机把崔宁茂提前跟他讲好的事故经过原封不动地向袁擎叙述了一遍。其实袁擎的心里跟明镜一样儿,只是担心引起这些人的怀疑,所以才按照正常的查勘流程进行下去,不去捅破那层窗户纸
由于事故损失较大,袁擎要为自卸车司机做一份询问笔录,可是现场一片黑暗,不具备做询问笔录的条件,矿区负责人便带领一行人来到了矿区办公室。
刚一进门,袁擎和崔宁茂立刻认出了对方,两人同时说道:是你……”
袁擎向崔宁茂问道:你不是那个修理厂老板么?
崔宁茂向袁擎反问道:你不是那个回收汽车旧件的么?
两人心照不宣地哈哈大笑起来,但是都在心里对对方提高了防备。
袁擎见到崔宁茂出现在事故现场,更加剧了他对这起事故涉嫌骗保的疑心。袁擎并不太在意自卸车司机,他知道在这起事故中,自卸车司机就是一个吊线木偶、一个传话筒,真正的幕后指使者应该就是这位崔老板。他知道对方一直在跟自己演戏,现在倒不如将计就计,自己也加入演员的行列,配合他们把这出演下去。
袁擎只让自卸车司机在询问笔录中回答了几个简单的问题,为的是不引起他们的怀疑。做完询问笔录后,袁擎对他们说道:现在天太黑,我拍摄的现场照片很不理想,好几张局部特写照片都跑焦了,只能等天亮以后再来一趟,补拍点儿现场照片。事故现场先保留原样吧,等补拍完现场照片,你们就可以开始拆检维修了。不过明天我休息,我就不能亲自来了,但是你们放心,我会委托我朋友来拍照片的,不会耽误案件的理赔时效。
说完,袁擎就开着查勘车,趁着夜色下了山。
袁擎走后,矿区负责人向崔宁茂问道:你认识他?
崔宁茂把贾林“移花接木”骗保的事情向矿区负责人作了详细的介绍。
听完崔宁茂的叙述,矿区负责人担心地问道:这小子可不是一般人啊!这次不会出现什么纰漏吧?
崔宁茂胸有成竹地回答道:您放心吧,这次的事故与上次不同,隐蔽性强,不容易被识破,而且我从头到尾观察了他的查勘全过程,并没有突出的关注点,所以我可以判断,这次事故并没有引起他的怀疑,肯定不会有问题。
矿区负责人这才松了一口气,说道:那就好。
袁擎言而有信,说到做到!上午果然委托朋友替他来到矿区拍摄现场照片了。这个朋友并非旁人,而是那位刑警队的对方球员!他带领着一队刑警直接到了事故现场
刑警的车刚进入矿区,就有人给矿区负责人通风报信。矿区负责人赶紧让崔宁茂躲进了矿井里。等安顿好崔宁茂,矿区负责人走到事故现场,准备跟刑警们正面交锋。
刑警们到现场后,先拍照固定证据,然后找到自卸车司机,直接把他拉进警车里带走了。
刑警们行动速度之快,是矿区负责人始料未及的。他还没顾得上问个明白,就看到刑警们把自卸车司机带上警车绝尘而去了。
矿区负责人让人把躲藏在矿井里的崔宁茂喊了出来,对他厉声问道:你不是拍着胸脯跟我保证这次万无一失么?怎么刑警主动找上门来了?哎,我就纳闷了!为什么你走到哪儿,刑警就跟到哪儿?你跟刑警也太有缘了吧!
崔宁茂从听说刑警来到矿区到现在,一直惊魂未定,矿区负责人劈头盖脸的问题又把他问得一头雾水,崔宁茂只能敷衍地回答道:我哪儿知道啊!按说我的计划应该不会有问题啊!
矿区负责人心想:问他等于白问!正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看来想了解事情的原委,必须要亲自去一趟刑警队了!
矿区负责人带着几个打手,浩浩荡荡地来到刑警队。对方球员热情地接待了他们,并向他们道出了详情:刑警队接到保险公司报案,有一起在矿区发生的自卸车倒车撞坏两辆挖掘机的事故涉嫌骗保,而且保险公司出示了相关证据。刑警根据保险公司反映的情况,亲自到现场核实,发现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真实、准确,所以现场传唤自卸车司机到刑警队配合调查。自卸车司机认为骗保并非本人意愿,而是受人胁迫,因此刚到审讯室,一肚子委屈瞬间爆发,一把鼻涕一把泪,把事情的经过都向刑警交代了,同时还供述了矿区负责人和一个姓崔的人是幕后主使,而且矿区负责人还指使打手将挖掘机司机二柱子殴打成重伤。刑警们已经让自卸车司机写好了调查笔录,而且还录制了二柱子叙述的证据资料,正要再回矿区抓捕矿区负责人、姓崔的幕后主使,以及几名打手,谁知道矿区负责人竟然带着几名打手大摇大摆地送上门来了,这不是撞到枪口上了么!
刑警们把矿区负责人和几名打手收押后,再次来到矿区,准备抓捕那名姓崔的幕后主使,但是却扑了个空!老奸巨猾的崔宁茂见矿区负责人迟迟未归,就猜到他可能已经身陷囹圄了,便赶紧找到三爷,换了个隐蔽的地点藏了起来!
崔宁茂到最后也不知道袁擎和刑警是怎样识破这起精心策划的事故是一起伪造的虚假事故,但是袁擎心里清楚,自打他在现场查勘时翻看拍摄的“现场”照片,便看出了破绽。
到底袁擎看出了什么破绽呢?
其实只要细心观察的话并不难发现:如果挖掘机真是被自卸车倒车撞倒的,那么碰撞第一接触点应该在两辆车的最终接触点上方,首尾接触点之间会呈现一道连贯的伤痕;可是在这起事故中,自卸车的货箱只与挖掘机有一个接触点,说明在自卸车的货箱与挖掘机碰撞之前,挖掘机就已经呈倾倒状态了,所以基于以上情况判断,挖掘机倾覆事故在前,自卸车倒车撞击在后,事故现场肯定是伪造的。
袁擎提示刑警,还可以调查一下挖掘机是否有保险,如果没有保险,就更加能够佐证自己的判断了。谁知道刑警的调查还没有进行到这一步,自卸车司机就把实情全部交代了。
 
(四)死亡穿越
大约半个月后的一天,崔宁茂孤独地躺在一间库房里临时摆放的床上,度日如年。三爷最近很少来见他,一是因为矿区的主要领导们打包进了局子,三爷只能亲自出马,管理矿区的生产运营;二是因为三爷已经越来越不待见崔宁茂了,原本指望着他为自己赚钱,可谁知钱没赚到,反而还折损了几员大将!三爷为此已经搭进去了不少的关系和金钱,而且跑前跑后,忙得焦头烂额!崔宁茂不敢离开这间库房半步,三爷也经常忘记或者故意不给崔宁茂送饭,这几天来,他总是饥一顿、饱一顿。
崔宁茂愁眉苦脸地思索着:最近我为什么这么背啊?先是被通缉,背井离乡到东北跑路,然后搭上了全部身家才被三爷暂时收留。可是好景不长,我差点儿搅黄了修理厂,又差点儿砸了三爷的聚宝盆——矿区!这一系列的烦心事儿搞得我都变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封建社会大小姐了!这样下去可不是个办法!如果再不能找个机会翻身,我就只能继续跑路了!
库房没有窗户,平常也没有人来,所以崔宁茂只能通过门缝下边透进屋里的光来区分白天和黑夜。
一天夜里,崔宁茂正要睡觉,听见库房门被人打开了,那人站在门口对崔宁茂说道:跟我走,三爷想见你。
崔宁茂问道:这么晚了,三爷有什么事儿啊?
那人用拒绝的口气回答道:你别问了,到地方你就知道了。
崔宁茂坐进车里,那人开着车向矿区的方向驶去。车辆在城市中穿行而过的时候,崔宁茂望着车窗外霓虹闪烁的街景,不由得赞叹道:好美啊!
诚然,对于一个失去自由的人来说,曾经熟视无睹的事物,如今却变成了难以触及的奢望。
车辆刚刚驶入矿区,崔宁茂就发现了异样。几天以前,矿区还在昼夜不停地生产,可此时却变得万籁俱寂。崔宁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但司机有话在先,自己便不好多问。
车辆直接开到了矿区办公室门前。
崔宁茂下车后,推开门走进了办公室。此时三爷正在屋里焦急地踱步,见崔宁茂来了,三爷叹了口气,对崔宁茂说道:嗨!你可来了!
崔宁茂故作关切地问道:三爷,出什么事儿了?
三爷气愤又无奈地回答道:死人了!
崔宁茂听到死人了这三个字,心里不由自主地紧张了起来,向三爷问道:什么?死人了?具体怎么回事儿?您赶紧跟我说说。
三爷向崔宁茂介绍了事情的经过:“今天下午,白班和夜班快要换班的时候,老矿工刘满囤正在井下作业,被掉落下来的一块石头砸到头上,把头砸得稀烂,当场就死了!他儿子刘小强跟他一个班组,看到他爹被石头砸死了,抱着他爹的尸首,哭得死去活来!同组的其他工人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这爷儿俩从井下弄上来,我找了辆车给他俩拉家里去了。矿上突然死了个人,弄得人心惶惶,工人们都没心思干活儿了!遇到这事儿我也犯愁,就让工人们全都回家休息去了!临走的时候我告诉他们,谁要是敢把矿上死人的事情说出去,我就让他们全家不得安宁!现在我脑子里乱得像一锅粥,不知道该咋办了!我这不赶紧让我侄子把你接来了,你鬼点子多,赶紧给三爷支支招!
崔宁茂淡定地说道:不忙!我还有几个问题想跟您了解一下。
三爷仰起头,用下巴指着崔宁茂说道:你说吧。
崔宁茂问道:家属那边都打理好了么?
三爷回答道:我侄子在接你来之前,已经去安抚了。家属的情况暂时还算稳定,知道我们会给他们抚恤金,他们明确表示会秘密发丧,而且拿了钱肯定不会找后账。
“那就好。”崔宁茂又问道,您打算给家属多少抚恤金?
三爷回答道:“80万。
崔宁茂惊讶地问道:这么多?
三爷无奈地回答道:没办法。我也不想给这么多,可是这个价格不是我定的,而是这个行业约定俗成的价格。如果按正常的情况算起来,我不光不会赔钱,而且还能赚钱。
崔宁茂没听懂三爷话中的深意,便赶忙问道:我没听明白。什么叫按正常情况?为什么不赔钱还能赚钱?
三爷苦笑了一下,回答道:我分别在三家保险公司给矿工们投保了雇主责任险,保额总计为100万元,如果矿上死了人,我就作为代理人去保险公司办理理赔手续,等拿到赔款后,我分给死者家属80万,我自己可以留下20万。不过这回发生的事情特殊,死者刘满囤刚在我的矿上干了一个多月,我还没给他办保险呢,他就出事了!现在好了,80万的抚恤金都得由我一个人承担!这其中的每一分钱都得从我的钱包里往外掏!这是剜我的肉、扒我的皮啊!
崔宁茂见三爷动了怒,笑着对三爷说道:三爷,您别把事儿想得这么悲观!没什么大不了的!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您安安心心地把钱揣在钱包里,您放心,谁也拿不走您的钱!
三爷听出崔宁茂的话虽然是在劝自己,但是饱含深意,便向他问道:听你的意思,你已经想出办法了?
崔宁茂笑着点点头,对三爷说道:只要您按照我的意思办,保准没问题!您凑耳过来,我给您细说分明……”
三爷走到崔宁茂近前,对崔宁茂喊道:凑你奶奶个腿儿!这屋里就咱们俩人,你还有什么怕被人听见的?
崔宁茂不好意思地解释道:不好意思!习惯了……习惯了……”
俗话说:明人不做暗事。可见阴谋家崔宁茂的暗事可是做了不少啊!
崔宁茂绘声绘色地把自己的计划向三爷做了详细的介绍。三爷听完后,沉思了片刻,然后对崔宁茂说道:好吧!就按你的意思办!事成之后,多余的钱咱俩对半儿分!
崔宁茂见可以收回头钱了,便笑着对三爷说道:谢三爷!如果没别的事儿,那我就先回去了。
三爷拦住崔宁茂说道:你回哪儿去?我侄子把你接过来以后,就去死者家里帮忙了,谁送你回去?你别走了,这几天就跟我住在矿上吧,我找你商量事儿也方便!而且这几天工人们都休息了,矿区除了你我,也没有其他人,安全得很!等过几天咱们的事儿办成了,再做下一步打算。
崔宁茂心想:今天晚上,我可以睡个踏实觉了。
第二天一早,三爷就下山去保险公司办手续了。此后的两天,崔宁茂和三爷都在矿区吃住,虽然冷清,倒也自在。
又过了两天,三爷在办公室给保险公司打了个报案电话,然后对崔宁茂说道:一会儿保险公司的理赔员要来咱们这儿调查事故情况,你先回避一下。
崔宁茂会意地走了出去,爬到不远处的山坡上,躲在一棵大树后边。这个隐蔽的位置极佳,山下的矿区可以一览无遗。
不多时,崔宁茂看到一辆保险公司的查勘车开进了矿区,最后停在了办公室门前,袁擎从车上走了下来。
崔宁茂以为自己看错了,使劲儿揉了揉眼睛。可是菜里没肉,你就算换多少双筷子夹菜也夹不上肉来啊!崔宁茂揉完眼睛再看,来的人不就是袁擎么!崔宁茂差点儿没忍住飙出一句英语:
“How old are you!(怎么老是你?)
崔宁茂心里想道:真是‘冤家路窄’啊!怎么又碰上你了?第一次碰上你算我倒霉,第二次碰上你那是巧合,可是接连三次麻烦事儿都碰上你!这是天意,还是你们保险公司没别人了?非得“逮着癞蛤蟆攥出团粉来”?”
袁擎并没有注意到,远处的山上有一双眼睛正在恶狠狠地盯着他。其实这起事故原本不应该由袁擎来查勘,但是在他浏览《神探联盟》网站的时候,观察者给他发来了弹窗,指定让他去查勘这起事故,袁擎立刻感觉事关重大,便跟主任自告奋勇地接下了这个烫手的山芋。好在袁擎经常给非车险分部的同事们替班,领导也就放心大胆地由他去了。
袁擎亲自下到矿井下面,拍摄了事故现场全景、砸死刘满囤的石头、以及石头上附着的人体组织等照片,随后来到矿区办公室,拍摄了刘满囤的工资表等必备的理赔材料,然后开车离开了矿区。
崔宁茂见袁擎的车走远了,才从山上下来,走到办公室向三爷问道:三爷,一切顺利么?
三爷回答道:顺利。查勘员没说什么,拍完照片就离开了。
有了前两次的教训,崔宁茂不敢再小瞧袁擎了,对三爷说道:不过咱们不能掉以轻心。今天来的这小子就是前两次坏了咱们好事儿的那个人!
三爷听完一愣,惊讶地问道:是他?
崔宁茂接茬说道:没错,就是他!这小子十分精明,而且能量很大,可以调动刑警!咱们还是对他多加防备为妙啊!
三爷点了点头,然后拿起手机,拨通了另一家保险公司的报案电话。
果真如崔宁茂所说,袁擎并没有草草了事,而是去死者刘满囤的家里继续调查。
要说袁擎刚刚在矿区查勘时,还没有察觉出问题,但是当他来到死者家里后,却感觉到了案件有蹊跷。三爷向保险公司报案时说,事故发生时间是前一天下午,可是袁擎到死者家里后发现,死者已经入殓掩埋了!按照当地农村的风俗,死者死后,要先在家里停尸三天,然后再入土为安,哪有死者死了还不到24小时就草草下葬的呢?这是对死者的大不敬啊!死者家属是要被街坊四邻戳脊梁骨的!不过换一个思路想想,可能就合理了!我们不妨倒推一下,死者如果是今天下葬的,那么他的死亡时间应该是三天之前,也就是至少在三爷报案时所述的事故发生时间的两天之前。这样解释,貌似就合理了,但是还有一个问题没有落实,那就是为什么三爷和死者家属要欲盖弥彰,掩盖死者的准确死亡时间,一旦查清,这将会是整个案件最有力的突破口!
袁擎从死者家里出来后,并没有直接回单位,而是在死者家所在的村子里闲逛,顺便向村民打听死者的情况。
袁擎先来到了距离死者家不远处的一家小卖部。您可别小瞧村里的小卖部,这里可是全村信息的集散地,谁家有个大事小情,在这里全能打听到。袁擎买了一瓶康帅博矿泉水,但是没有喝,然后就向老板打听起了刘满囤的事情。小卖部老板确实没有辜负袁擎的期望,不光把自己知道的情况全都告诉了袁擎,而且还在叙述的过程中不断地添油加醋。袁擎在剔除了小卖部老板话中的“水分”后,总结出了重要的信息:刘满囤的家人虽然没有将丧事大操大办,但是可以确定刘满囤的入殓时间是两天之前。刘满囤的准确死亡时间应该是五天之前,因为那一天晚上,小卖部老板听见刘满囤家里传出了凄惨的哭声。那么也就是说,死者的死亡时间早于三爷到保险公司批改保单的时间。
典型的先险后保骗保案!
袁擎又向其他村民了解此事,均得到了相同的答复。
这回袁擎的心里有底了,便再次敲开了刘满囤家的大门。
袁擎一进屋,就开门见山地对刘满囤的妻子和儿子说道:你们不要再隐瞒了,我已经知道刘满囤准确的死亡时间是五天之前了。说吧,为什么要向我隐瞒事实?
刘满囤的妻子是朴实的农村妇女,不会编瞎话,听到袁擎准确地说出了刘满囤的死亡时间,便对袁擎说道:你说得没错,我们家满囤就是在五天之前去世的。满囤出事儿以后,矿主三爷的侄子来到我家对我和我儿子说,三爷会给我们补偿80万块钱。这笔钱对我们农村人来说,算得上是天文数字了。但是他侄子说,这钱给我们是有条件的,让我们不能向外人透露这起事故的任何信息,而且要求我们秘密发丧,我们都答应了。今天一大早,他的侄子又来到我们家对我们说,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今天会来我们家了解情况,让我们务必跟你说,事故是昨天下午发生的,如果我们说错了,三爷答应给我们的钱就一分都不给了!我们也没办法啊!
袁擎对刘满囤的妻子和儿子说道:我能理解你们的心情。但是你们不知道,你们被三爷和他侄子利用了,差一点儿成了他们骗保的帮凶,说严重点儿是要负法律责任的!如果事情真走到那一步,对你们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幸亏你们悬崖勒马,告诉了我实情,让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现在你们把事情的经过写下来交给我,你们就彻底洗脱了合谋犯罪的嫌疑。
刘满囤的儿子刘小强为袁擎写了一份事情经过,然后和自己的母亲在下方签了名字、按了手印。袁擎回到市区,直接把这份沉甸甸的事情经过交到了对方球员的手里。接下来的事情就可以放心大胆地交给对方球员和他的刑警同事们去处理了。
 
(五)再次潜逃
当天晚上,三爷在回家取换洗衣服的时候,被早已在小区周围布控的刑警当场抓获。第二天凌晨,三爷的侄子在洗浴中心的包间里落网。直到两名主犯落网,另外两家保险公司的理赔员才知道,原来这起致人死亡的事故背后竟然隐藏着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刑警抓捕三爷的时候,崔宁茂一个人在矿区的办公室里“规划”着自己的未来。他知道对三爷来说,自己早就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这次三爷让他策划骗保案件,无非是出于利益方面的考虑。可是用金钱维系的感情始终是不牢固的,所以此地不宜久留,等这起骗保案件成功了,自己拿到钱就找机会脱离三爷的掌控,另寻出路!
三爷下山已经有两个多小时了。只要三爷离开矿区,崔宁茂每隔半个小时就会用办公室的座机给三爷打个电话,他也知道这种做法会对三爷不敬,但是小心驶得万年船,只能不得已而为之。
这次电话听筒里传出的环境音很嘈杂,一个陌生的男人用威严的声音问道:你是谁?找三爷有什么事儿?
崔宁茂说了一声打错了,就匆忙挂断了电话,额头上瞬间渗出了冷汗!
崔宁茂心想:半个小时以前我还给三爷打了电话,是他本人接的,而且听起来一切正常,怎么现在就换人接电话了?谁会用这种审问犯人的口气问话?难不成是警察?莫非三爷也被抓了?
崔宁茂犹如惊弓之鸟,不敢去求证真相,只想着快点儿逃跑!可是现在自己身无分文,能跑到哪儿去呢?
崔宁茂从矿洞里把气焊拉到了办公室里,割开了保险柜,把保险柜里的八万块钱装在一个破烂不堪的包里,从后山逃跑了。
狡猾的崔宁茂闻风而逃,使刑警们对其的抓捕行动扑了空。三爷就没有这么幸运了,以保险诈骗罪被刑警拘捕后,又因为给逃犯崔宁茂提供庇护场所,增加了一条窝藏罪
袁擎得知三爷落网的消息后,感到非常欣慰,但当他从对方球员那里得知幕后主谋崔宁茂负案在逃的消息后,心中顿时觉得很失望,可是这个世上哪有那么多完美的事情存在呢?正是因为这个世界存在着诸多的不完美,才构成了我们多姿多彩的人生。
袁擎把刻着天闲星的银色U盘插在电脑上,登录《神探联盟》网站,把整理好的、自己与崔宁茂三次斗法的案例传到了网站上,并且在案例下边标注了一句话:
骗保惯犯崔宁茂现已负案在逃,请观察者在网站里发布全国通缉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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