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6工作室魏然

案例分享

发生交通事故后,三者方与保险公司签订调解协议之后,三者方又反悔,该怎么应对?

      交通事故中,双方在一致决议下进行调解,若伤者已经伤残鉴定(或者伤者已经死亡),则该份协议应当被判定为有效,受害方不得申请撤销,但提请保险公司注意,此种类型的协议,必定当满足两个要素:第一,如前所述,伤者已经伤残鉴定(或者伤者已经死亡)第二,在调解协议中将各个赔偿项目列明,即便该项目经过协商不予赔偿。关于上述两个要点的罗列原因,下文将一一分析。

(网络图片)

【案情介绍】

      2017年3月,陈某(86岁),被向某驾驶小型客车碰撞摔倒,致右退小腿胫骨骨折,在送医救治两天之后,突发心脏、呼吸骤停,经抢救无效死亡。交警队委托司法鉴定机构进行死因鉴定,结论为:心脏、呼吸骤停死亡。该份鉴定意见书中显示:1、死者经解剖,显示胸部多发肋骨骨折,但疑为医院抢救所致;2、死者退部伤情,不会造成生命威胁,致其死亡的可能性较小;3、死者自身疾病多(含脑瘤、肺部支气管慢性炎症细胞浸润等8种疾病),身体素质差,年龄较大,交通事故应为其死亡的诱因。

      事故后,死者家属张某等人一致同意在保险公司调解处理,协议:赔偿死亡赔偿金11万元,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住院天数赔偿。协议签订之后,张某等人反悔,起诉至法院,要求赔偿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家属误工费等费用合计10万余元(已扣减调解支付的11万元)。起诉理由是:调解协议重大误解、显失公平,保险公司对原告具有欺瞒胁迫等原因导致的调解。

      本案争议在于,调解协议是否有效,赔偿金额是否构成显示公平;调解协议中赔偿项目的减少,是否构成重大误解。

【案例分析】

      第一,该份调解协议本身,应当是合法有效。并未违反法律强制规定,合法有效,且已履行完毕,双方应当予以遵守根据《民法通则》第55条规定,法律行为是否有效,取决于:(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其对于权益的放弃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本案所涉调解协议是双方经协商达成一致的结果,即便是对赔偿金额有相应的协商减少,也应当视为受害者对自己的权利行使处分权,并不必然导致协议失去效力。

      第二,赔偿金额是否构成显示公平,从而具有被撤销的风险。最高人民法院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72条中规定:“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权利与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可以认定为显失公平。”就是说显失公平的合同是指一方在紧迫或缺乏经验的情况下而订立的明显对自己有重大不利的合同它具有以下法律特征:

      1、此种合同对双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一方要承担更多的义务而享受极少的权利或者在经济利益上要遭受重大且失,而另一方则以较少的代价获得较大的利益,承担极少的义务而获得更多的权利。

      2、该合同是在一方利用优势或利用对方没有经验实施的。也就是说一方利益的受损,是由另一方的故意行为,即利用对方没经验或利用自己的优势造成的。如果一方利益受损,但并不是由对方故意为上述行为而造成的,不属于显失公平的情况。

      本案,从原告方签订协议时的经验、技能来看,即便其非法律专业人员,但是其对于陈某已经死亡的事实事实肯定清楚认识,不存在“不公平的抹消了今后后续治疗的可能性费用”,因此对于赔付的一次性了结能,不构成显失公平;其次,在既有的赔偿项目上,单从赔偿清单上看,缺少了丧葬费、精损等,而此类项目的“有可能”的赔偿金至少在4万-5万元,据此,本案仍然存在因“造成实际损失和预期损失的差异过大”而被认定存在显失公平的风险

      第三,调解协议中赔偿项目的减少,是否构成重大误解。重大误解从意思表示角度说的,即在协议签订时当事人因某种原因对事态的判断出现失误,在抱有重大误解的心态下签订协议,且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原告方对于死者陈某的死亡伤残程度能正确认知和预见,从而在事发之后,有条件、有机会、有时间去了解交通事故死亡致人死亡的赔偿项目,其在签订赔偿协议时对死亡后果及赔偿均应当理性和清晰的认识,本案应当不构成“重大误解”。审判实践当中,对于重大误解的判定点,通常也在于,伤者是否已经伤残鉴定,若是处于没有鉴定的情况下进行民间所称的“私了”,通常才会被判定为伤者不清楚真实赔偿情况,构成重大误解。

【庭审经过及现状分析】

      庭审中,作为保险公司代理人,律师结合本案死因鉴定报告,重点阐述本案协议之中显示“赔偿项目没得法律规定的那么多”这一原因,主要在于:保险公司对于一般情况下在带有一次性赔偿的的调解之中,通常都没有在列明每一个赔偿项目,甚至大多数存在只协商一个总数的情形,但即便是这种带有一次性调解、打包调解等性质下的调解,均是对赔偿总额进行了有效的磋商,是在反复释明、充分了解的情况下签订,且本案这样的调解是综合病例、事故认定书、鉴定报告后基于对本案死者存疑(鉴定显示外伤造成死亡的可能较小),因此不应因赔偿项目的减少而机械判定为显示公平。为作证上述论述,我方当庭申请了死亡参与度鉴定。

      经过上述分析意见在庭审中的阐述,审判法官已经具有倾向于保险公司方意见的趋势,奈何本案是交通事故致人死亡案件,原告方情绪激动大闹法庭,法官为平息矛盾,一再表示希望双方协商处理,若坚持意见,只有进行死亡参与度鉴定。考虑到时间因素、案件成本,司法环境,律师经争取,协议将赔偿金降低至1万元,按调解方式解决。本案现已达成双方合意,等待签订调解协议。


【案例总结】

      综合本案全部案件材料,对于保险公司来说,原本应是非常有利的。本案死者死因存疑,且家属知晓鉴定报告结论,协商既然是基于该原因,就应该在协议中列明。若协议当中说明本案情况,显示协议签订目的,则据此可以判断双方是否经过可友好协商和充分沟通。

来源:郑书宏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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